确认通讯频道里再无声息,那属于马卡多的回响也彻底消散在空气与意识的壁垒之后,珞珈紧绷的肩线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
他维持着倾听的姿态又过了数秒,强大的灵能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细致地扫过静室的每一寸空气、每一道阴影,甚至空间的细微褶皱,直到确认再无任何未被授权的窥探或残留的异常波动,才真正放下心来。
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积压在胸口的浊气。
这口气,混杂着与尔达对峙时的全神贯注、言语交锋消耗的心力、被帝皇和马卡多“听完全程”的尴尬,以及更深层次的、对那个神秘“母亲”及其背后可能牵扯的、令人不安的谜团的警惕。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悄然涌上,并非肉体上的,而是精神深处的一种倦怠。
与尔达这种存在的接触,哪怕只是言语和意志的碰撞,其消耗也远超与一支舰队鏖战。
他环顾四周。
曾经整洁、肃穆、充满哲思与文书工作秩序的静思室,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地面散落着被灵能余波掀飞的泥石板碎片和数据板,珍贵的古老卷宗从书架上震落,摊开或卷曲在地。
空气中飘荡着羊皮纸碎屑和石粉的微尘。
最触目惊心的是那张厚重的石质书桌,一角被彻底湮灭,断面光滑得诡异,周围地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石粉。
这些都是他与尔达短暂对峙之后,留下的痕迹。灵能火焰灼烧空气留下的淡淡的味尚未完全散去。
珞珈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这种混乱。
无论是思绪上的,还是环境上的。抬手,按下了隐藏在扶手下的一个不起眼的呼叫符文。
符文微微一亮,旋即熄灭,表示指令已发出。
很快,轻微的、训练有素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接着是恭敬的叩门声。
在得到许可后,数名穿着朴素长袍、但眼神锐利、动作干练的侍从无声地走了进来。
他们看到室内的景象,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震惊,但迅速被绝对的服从和高效所取代。
没有多余的询问,甚至没有抬头直视珞珈,他们只是深深地躬身行礼,然后便手脚麻利地开始清理工作。
珞珈没有看他们。
他离开书桌旁,走到静室一侧那扇高大的、可以俯瞰部分训练场和城市景观的拱窗前。
窗外,科尔奇斯的人工恒星光正模拟着午后的光辉,洒在规整的军营和远处城市哥特式的尖顶上。
他背对着正在忙碌收拾残局的侍从,双臂抱胸,沉默地注视着窗外。
激烈的思绪仍需平复,接下来的事务仍需处理,但在侍从们清理完毕之前,在这短暂的间隙里,他允许自己获得这片刻的放空。
…………
同一时间,在一座教堂的深处,与上层静思室那混合了神秘学与文书工作的氛围截然不同的地方,是军团药剂师与技术神甫们的领域,无菌,冰冷,弥漫着防腐剂、臭氧、润滑机油和微弱血腥气味的改造大厅。
卡西俄斯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与断续的剧痛感知中挣扎着,强行撬开了沉重的眼皮。
视野起初是模糊的,只有刺眼的无影灯光晕,和灯光周围晃动的高大、非人的轮廓。
他试图移动,却发现身体如同被浇筑在了冰冷的金属之中,除了眼球和微弱的呼吸,几乎完全失去了控制。
随即,他意识到自己正以仰卧的姿态被牢牢固定着,冰冷的金属束缚带紧扣着他的手腕、脚踝、胸膛乃至额头。
身下是同样冰冷坚硬的合金手术台。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聚焦。
几张面孔正俯视着他,将他包围。
他们穿着沾有各色痕迹的白色长袍或红色机械教罩袍,身上散发着生体与机械混合的古怪气息。
是军团的药剂师,还有机械神甫。
他们的目光平静、专注,没有丝毫情感,如同屠夫审视着待处理的牲畜,或是技师审视着待维修的机器。
“你们……” 卡西俄斯的声音干涩沙哑,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长期昏迷后的虚弱和本能的警惕,“想干什么?”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最后的记忆是那个叫做赫拉克勒斯的怪物般的星际战士那毁灭性的一拳,然后是剧痛、黑暗,以及颠簸运输中的断续感知。
现在……这里是哪里?
怀言者的医疗舱?
为什么是这种阵势?
这些药剂师和机械教的人围着他做什么?改造?他们想对他做什么?
“无需担忧,卡西俄斯先生。” 一个混合了电子合成音与某种非人嘶哑的声音响起,来自一位靠得最近的机械神甫。
他的发音器似乎有些老旧,伴随着话语,还有细微的齿轮摩擦与泄压的嘶嘶声,在寂静的改造大厅里格外清晰。
“你的伤势很重,但更重要的是,你的未来需要重塑。一些必要的小小调整。放轻松……”
随着最后一个词落下,卡西俄斯感觉到固定他头部的金属环内侧,探出了几根极细的探针,轻轻贴附在他的太阳穴和颈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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