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复杂神色。
“走吧。”周云砚牵起她的手，目光在她身上流连，满是赞叹。
“玉儿今日……真美。”
两人相携出了春玉楼，从后门上了那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
马车驶动，车厢内空间私密。
周云砚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到林玉面前。
那是一条编织精巧的五色丝线手绳。
细细的丝线，编成了复杂的吉祥纹样，中间还串了一颗小巧温润的白玉珠。
“这是……”林玉有些惊讶。
“端午佩长命缕，辟邪祈福。”周云砚语气平淡，耳根却有些微红。
“我……自己编的。手艺粗糙，玉儿莫要嫌弃。”
他自己编的？
林玉心中震动，抬眼看他。
他目光温柔而专注，带着期待。
她没说话，伸出自己戴着翡翠玉镯的左手，放在他摊开的掌心上。
周云砚唇角弯起，小心地解开手绳的活结，将那条五色丝线，系在了她的腕上。
白玉珠贴着她腕间，触感微凉。
“愿我的玉儿，长乐安康。”他低声道，握了握她的手。
林玉看着腕上那条心意沉沉的手绳，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她轻轻“嗯”了一声，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马车在望江楼后巷停下。
周云砚早已订好了顶楼雅致清净的临江雅间。
菜色果然精致，都是应节的时令佳肴，佐以雄黄酒。
周云砚体贴地为她布菜，两人低声交谈，气氛融洽。
窗外是波光粼粼的江面，远处隐约可见龙舟竞渡的热闹景象。
用罢午膳，周云砚又提议：“城外河上龙舟竞渡，听说颇为热闹。玉儿可想去瞧瞧？”
林玉挑眉看他：“文舒今日……似乎很是清闲？”
周云砚面不改色：“时辰尚早。看看龙舟，也不耽误。”
于是，马车又驶向了城外河边。
那里早已人山人海，锣鼓喧天，彩旗飘扬。
他们并未靠近拥挤的岸边，而是上了附近一座视野开阔的茶楼二楼雅座，临窗便能将江面盛况尽收眼底。
数十条龙舟如离弦之箭破开水面，两岸欢呼喝彩声震耳欲聋，气氛热烈至极。
林玉倚着栏杆，看得津津有味。
阳光洒在江面上，碎金万点，也映亮了她含笑的侧脸。
周云砚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身上。
看她因兴奋而微红的脸颊，眼中映出的粼粼波光，还有被江风吹拂起的几缕发丝。
此刻的她，比任何盛景都要动人。
看完龙舟，日头已开始西斜。
周云砚牵着她的手下了画舫，马车早已候着。
“时辰不早了，”周云砚温声道。
“我送你回去……或者，玉儿可愿再去我府中小坐片刻？晚些我再送你回春玉楼，也来得及。”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绕了这么大一圈，吃饭看龙舟，最终目的还是想把人带回自己地盘。
林玉抬眼看他，眼中含着了然和戏谑的笑意，拖长了声音：
“文舒公子~这般着急，从午时到现下，变着法儿地想留玉儿，都想着……把玉儿拐去你府里了？”
周云砚被她这声叫得心头一酥，耳根刚退下去的热意又涌了上来。
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模样，心头发热，那股想要将她牢牢守在身边的冲动再也抑制不住。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看着她的眼睛，坦然承认：“是，我着急。”
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无比清晰：“玉儿这般好，我……不想让你去别处。”
这话说得直白，热烈，与他平日温润的形象截然不同。
林玉心尖一颤，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情意烫了一下。
她垂下眼帘，指尖在他的掌心轻轻挠了挠，声音也软了下来：
“玉儿又不会跑了……”
周云砚深深看她一眼，声音带着一丝不安和执拗：“谁知道呢。”
马车最终驶入了宁安郡王府的侧门，直接到了正院。
再次踏入这个熟悉的院落，心境却与上次截然不同。
周云砚牵着她，径直入了正房。
房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间的一切。
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窗纱，在室内投下静谧的光影。
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熏香。
周云砚转过身，面对着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邃，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里。
林玉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偏过头，耳根发烫：
“文舒……你看什么？”
“看我的玉儿。”他低声道，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温热。
指尖的温热，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林玉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强作镇定，迎上他专注的视线，轻声问：“玉儿……有什么好看的？”
“哪里都好看。”周云砚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眸光深邃，
屋内静谧，只有熏香袅袅升腾。
阳光透过窗纱，在两人身上洒下斑驳柔和的光晕，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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