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阳光暖融融的，希望小学的篮球场被晒得暖烘烘的。场边那棵老槐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金黄一片铺了满地。孩子们早就搬着小板凳围在球场边上，一个个举着自己做的加油牌——小航的画着船锚和篮球，小远的涂了只小海豚“希望”，最打眼的要数苏念手里那块，彩笔写着“11号加油”，角落里还藏着个小小的太阳，那是她昨晚偷偷熬夜画的。
“陆老师怎么还不来呀？是不是把今天的比赛给忘了？”小远趴在苏念腿上，小脑袋时不时往校门口探。这场友谊赛是陆星衍张罗的，说是让孩子们感受运动的快乐，其实谁不知道呢，他就是想弥补上次星光运动会的遗憾——孩子们当时可没看够他打球。
苏念正要安慰小家伙，校门口突然响起一阵欢呼。她一抬头，就看见陆星衍穿着崭新的11号球衣朝这边走来，肩上随意搭着条毛巾，手里抱着篮球。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那件蓝色球衣衬得特别鲜亮。苏念眼尖地发现，他领口别着那枚小海豚徽章——和小航之前送的船锚挂件是一套的。
“陆老师！这儿！”孩子们呼啦啦全站起来了，小航更是直接冲过去拽住他的衣角：“陆老师，你的球衣真的是11号！跟绘本里画的一模一样！”
陆星衍笑着蹲下来，揉了揉小航的头发：“对啊，特意找朋友订做的。还记得绘本里怎么说吗？11号代表坚持。今天咱们也要坚持到底，好不好？”他说话时，苏念注意到他领口沾了点儿没洗干净的洗衣液，凑近了，还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柠檬香——和暴雨那天他披在她肩上的外套，是同一个味道。
比赛一开始就热闹得很。陆星衍和村里几个年轻老师一队，对面是高年级的学生。才开场五分钟，他就带球突破，利落地上篮得分。场边瞬间炸开了锅，苏念举着加油牌，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陆星衍，好球！”
进球后的陆星衍下意识朝她这边看过来，目光扫过那个“11号加油”的牌子，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还悄悄对她比了个“OK”。阳光落在他带笑的眼睛里，苏念忽然觉得脸颊发烫，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加油牌，却没发现自己耳朵尖都红了。
可打着打着，意外还是来了。陆星衍抢篮板时被绊了一下，脚踝一崴，虽然勉强站稳，眉头却皱紧了。苏念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唰地站起来，加油牌差点掉在地上：“陆星衍，你没事吧？”
他摆摆手还想坚持，苏念已经快步冲了过去：“别逞强了，先坐下看看。”她蹲下身，小心地卷起他的裤腿——脚踝已经有点肿了。她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备好的云南白药喷雾，一边喷一边轻声埋怨：“不是跟你说过要小心吗？怎么还是这么莽撞。”
“真没事，小伤。”陆星衍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孩子们还等着呢，我歇会儿就好。”他的目光落在她发顶，阳光透过槐树叶洒下细碎的光斑，像在她头发上撒了一把星星。
孩子们也都围了过来。小远递上自己的小海豚挂件：“陆老师，这个给你，它会带来好运的！”小航已经跑回教室拿来保温杯：“陆老师快喝水，我爷爷说崴脚了要多喝水。”
捧着孩子们送来的心意，陆星衍心里暖融融的。休息了十来分钟，感觉好点儿了，他又回到场上。这回他不再猛冲猛打，而是放慢节奏，耐心地教孩子们传球、运球，把机会都留给他们。苏念坐在场边，看着他和孩子们打球的样子，手里的加油牌轻轻晃动——这个总是把孩子们放在第一位的家伙，真的让人没办法不动心。
比赛结束时，陆星衍他们队赢了。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围上来：“陆老师太厉害了！”“我以后也要穿11号！”陆星衍把篮球递给小航，笑着说：“以后咱们每周都打球，我教你们投篮，好不好？”
在孩子们的欢呼声中，苏念走过去递上毛巾和水：“累坏了吧？快擦擦汗。”陆星衍接过毛巾擦了擦额头，突然把身上的11号球衣脱下来递给她：“这件球衣，你帮我保管吧。”
苏念愣住了。递到眼前的球衣还带着他的体温，柠檬香的洗衣液味道更浓了，领口的海豚徽章闪着细碎的光。“为什么让我保管啊？”她的声音轻轻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因为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件球衣，交给你最放心。”陆星衍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而且，上次绘本里的11号，不也是你帮我画的吗？你保管它，最合适不过了。”
苏念接过球衣，小心地抱在怀里。指尖触到那个“11”的瞬间，心里像被温牛奶泡过一样，又暖又软。她抬头看向他，正好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却能在对方眼里看见自己的影子。场边孩子们的欢笑声、飘落的槐树叶、暖融融的阳光，一切都和初遇那天很像，却又多了些说不清的默契。
傍晚时分，孩子们都回家了。两人坐在球场边的槐树下，翻着那本《星空下的篮球少年》。苏念把叠好的球衣放在腿上，忽然想起什么：“你这球衣的香味，和暴雨那天你借我的外套一样，都是柠檬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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