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的目光始终温和地扫过全场，最终，仿佛不经意地，落在了稍远处的安格尔身上。
“说起来，”
她的声音空灵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亚恒同学刚才如此推崇安格尔同学的指导，我倒是有些好奇了。安格尔同学，你似乎…非常善于发现他人力量流转中的那些精微之处？”
莉莉丝的措辞听起来像是在探讨高深的武技或魔法原理。
安格尔端着茶杯抬起眼帘，沉吟片刻后，他才说道：“只是观察和计算而已，没有您说的那么厉害。”
“观察和计算…”
莉莉丝轻轻重复，唇角噙着圣洁微笑，目光在安格尔和亚恒之间微妙流转：
“能将自身有限的力量运用至如此精妙，已是难得。更难得的是，还能将这份洞察用于引导他人…尤其是，引导像亚恒同学这样…力量属性与你截然不同、甚至可称得上磅礴浩然的存在。”
她的语气充满赞赏，表面上听起来毫无问题。
然而，露尔娜正拿起银壶为自己添茶，听到莉莉丝的话，手腕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微微侧目，灿金色的眸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快速扫过莉莉丝那完美无瑕的侧脸，又看向身旁的安格尔。她总觉得这话里…有某种让她不太舒服的侧重感。
她不动声色地将壶嘴微微偏转，先为安格尔再度见底的杯子无声地注入了热茶。
安格尔感受到了她的动作，没有转头，只是极轻微地颔首示意，算是感谢。
他回答了莉莉丝：“亚恒的力量纯粹而醇厚，更容易感知节点，只需要微微试探就可以进入状态。”
听到安格尔的夸赞，亚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而莉莉丝眼中的光芒几乎要实质化，她努力维持着圣洁的表情，在心底嘶哈嘶哈：
纯粹！醇厚！微微试探就可以进入状态！啊啊啊！
不检点！太不检点了哇！
莉莉丝欣慰地点头：“原来如此。明明是不同的力量性质和总量，却能产生如此…奇妙的共鸣与互补。这或许正是圣典中所启示的，万物相生的一种体现吧。”
亚恒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觉得圣女大人总结的十分到位：“确实，安格尔前辈的确很厉害。”
优妮蹙眉，本就在疗养院的时候猜测莉莉丝圣女可能有另一面，所以此刻她听到了那种种饱含深意的用词，优妮同学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偏偏亚恒还没意识到，她要是说出来岂不是怀疑圣女大人？
都不说是吧？
都不说那我也不说。
...
露尔娜的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
共鸣？互补？
她怎么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她下意识地朝安格尔的方向挪动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丝距离，仿佛这样就能将他与莉莉丝话语中那种令人不快的配对意味隔开。
莉莉丝的目光立刻被这细微的互动吸引了过去。
她看着露尔娜和安格尔，两人之间那种无声的、建立在务实分享基础上的默契…
‘……’
莉莉丝内心沉默了一瞬，随即涌上一种全新的、更加复杂的兴奋感。
‘…竟然还有这种发展？务实派的投喂？冰山下的关切？这、这简直是……’
仙品哇！
我磕磕磕磕磕！
她的目光在安格尔、露尔娜、以及亚恒之间隐秘地来回扫视，感觉自己发现了新的宝藏。
太棒了，这复杂的多角…呃…多向关系！
“对了，亚恒同学，”
莉莉丝强压下内心的澎湃，语气更加温柔圣洁，再次将话题引向她最初的目标，但目光却意味深长地扫过所有人。
“你刚才提到狩猎季，对协同作战要求很高？不知道你和安格尔同学有没有考虑过…组队参加呢？想必以你们二人…刚刚磨练出的那种‘默契’，一定能取得不错的成绩。”
圣女大人巧妙地将“默契”一词同时赋予了两种可能——尽管这种毫无用处的一语双关除了她自己以外，根本没人在乎。
不过亚恒倒是眼睛一亮：“对啊！安格尔前辈，我们要不要…”
他看向安格尔，眼里尽是期待。
安格尔：“…”
他看了一眼莉莉丝，又瞥见身旁露尔娜瞬间微微绷紧的嘴角和骤然冷了一点的眼神。
不对劲。
怎么感觉被盯上了。
脊背有些发凉的安格尔拉了拉衣服的下摆。
他沉默地咀嚼着肉干，咽下，然后才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应了亚恒，也间接回应了莉莉丝的期待和露尔娜的关注：
“我听说狩猎季的形式还没公布。而且，我的战斗方式不适合正面的团队协作，会拖累你，所以抱歉亚恒，我暂时没有打算跟别人组队的想法。”
他的拒绝直接而务实，一如既往。
同时，安格尔不动声色地将桌上另一块看起来没那么甜腻的、烤制的小饼干往露尔娜那边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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