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头看向露尔娜，语速快得几乎连不成句：
“消息可靠吗？传递渠道安全？叛军是否已经察觉？”
“消息源绝对可靠。传递过程用了最高级别的密文，知情者只有奥格拉校长和我，即便圣皇都有内鬼，叛军也不会比我们更早知情。”
露尔娜冷静地回答。
“他们大概以为圣皇都会继续观望，或者至少不会这么快下决心，但莉莉丝的失踪反而成为了最终让圣教下定决心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的行踪最后消失在北境的魔族结界处，约翰教皇才决定直接对与魔族勾连的叛军发动军事行动。”
艾尼娅转过身，双手撑在地图边缘，低头紧紧盯着那片区域，胸膛微微起伏。
“失踪的好！”
王女兴奋断言！
“那个只会耍小聪明的圣女也就这点作用了！她的失踪简直是神来之笔！”
“如果她死在了叛军的手里那就更妙了...可惜...”
艾尼娅遗憾地摇摇头。
片刻，她直起身，神采锐利而坚定，仿佛一把终于出鞘的利剑。
“凯尔森！”
她扬声朝帐外喊道。
帘子立刻被掀开，刚才那个千夫长去而复返：“殿下？”
“立刻召集所有千夫长以上军官！紧急军议！”
艾尼娅命令道，声音昂扬：“传令各营，加强戒备，尤其是西侧哨卡，双倍人手！再派人去请盖切丝元帅和丽娜尔塔主过来！”
“是！”凯尔森没有任何疑问，领命快步离去。
艾尼娅这才重新看向露尔娜，眼神明亮得惊人：
“露尔娜姐，你这个消息…真的来得太及时了。”
她走到露尔娜面前，握住她冰冷的手，她的手心很烫。
“只要十字军能击穿西线，哪怕只是打开一个缺口，我们就能里应外合！北境那边…如果亚尔维斯家能趁机南下…”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绝境之中，突然照进了一束光，虽然微弱，却足以看清前路。
更何况，北境有安格尔在，艾尼娅从最初就一直把北境的力量纳入了自己的所有作战计划之中。
他一定会来。
艾尼娅如此坚信着。
露尔娜反手握了握艾尼娅的手，感觉到那纤细手指传递过来的力量和温度。
“殿下，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艾尼娅看着她苍白但坚定的脸，摇了摇头：
“露尔娜，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消息送到，就是最大的功劳。接下来的战斗…”
她顿了顿，对露尔娜轻轻笑了笑：“交给我们吧。”
“姐姐，火星已经熊熊燃烧起来了。”
艾尼娅望着帐外那明媚的光，以及逆着光，兴奋交谈着进账的那些军官身影。
她顿了顿，而后温声道：“我要让这大火，烧到哪怕是神明都无法再扑灭。”
“我要让这大火，燃尽笼罩王国的一切黑暗。”
“我要让这大火，让全世界都重新认识艾法夫尼亚的辉光。”
帐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军官们低沉的交谈声，军议即将开始。
艾尼娅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衣领，那个瞬间，她又变回了那个指挥若定的君王。
“去休息吧，晚些我再去看你。”
艾尼娅对露尔娜说完，转身面向帐门，脊背挺直，准备迎接她的将军们。
露尔娜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再坚持。
她慢慢站起身，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却有种奇异的平静。
她掀开帐帘，午后的天光涌了进来，虽然依旧灰蒙蒙的，却仿佛没有之前那么沉重了。
管家安静地等在外面。
“小姐，回帐篷吗？”
露尔娜摇摇头。
目光投向营地远处那面在寒风中依旧顽强飘扬的、绣着埃布尔家族徽章的旗帜。
“不，我想再走走。”
——
...
——
镜界的天空失去了往日的澄澈，被异样的灰白与游走的惨淡雷光割裂。
安格尔能感觉到，脚下这片本应完全听他号令的大地，此刻正传来细微的、抗拒的嗡鸣。
权能被侵蚀了。
虽然核心依旧稳固，但巴尔就像一枚楔入世界的毒钉，其存在本身就在污染并篡改着镜界的规则。
安格尔表情微凝，显然，巴尔比之那两尊堕神要强大的多，无愧为七十二邪神之首的名号。
但是，方才在主世界的那千米神躯已消散，祂显然也被削弱了许多。
现在站在安格尔对面的，是一个身高与常人无异的“人形”。
祂由苍白的、不断崩灭又重组的雷霆构成，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纯粹由雷电交织成的眼眸，冰冷地锁定着安格尔。
周围的光线扭曲，空气里弥漫着臭氧被电离的刺鼻气味。
短暂的死寂被巴尔打破，那声音不再恢弘，却更加直接地敲击在灵魂层面。
“小子，你和阿尔图罗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个小世界的基石之中，尽是她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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