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恒的双臂依然保持着挥斩的姿势,肌肉因过度用力而剧烈痉挛,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和手腕淋漓而下,滴在雪地上,迅速冻结。
他全身的伤口都在这一刻崩开,成了一个血人,但他握剑的手稳得像焊死在空中。
剑锋之前,安格尔站在那里,毫发无伤。
墨色的眼眸微微低垂,看着停在胸前的剑尖,里面那片深潭剧烈地波动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试图冲破那层非人的漠然。
亚恒在最后关头停住了。
因为就在剑锋即将触及那身染血外套的瞬间,他看到——
看到安格尔的脸上,那绝对神性的漠然之下,极其细微地、飞快地掠过了一丝…悲伤和赞叹。
这绝不是神明该有的神情。
而是更熟悉的,更久远的,属于那个棕发青年的。
偶尔在被亚恒训练时的突发奇想而搞得无语时,会露出的那种“亚恒这又是在搞什么”的....
那种带着点无奈和纵容的情绪。
只有一瞬。
比呼吸的间隙更短。
但亚恒看到了。
于是,握剑的手因此颤抖。
力竭?不,是因为那颗被他强行用怒火和决绝冰封起来的心,在这一瞬,被那丝熟悉的情绪,凿开了一道裂缝。
冰冷的痛楚和更冰冷的绝望,顺着裂缝汹涌而出,几乎要冲垮他最后的意志。
他到底该如何挥剑?
亚恒到底该如何把这柄剑挥砍向面前的男人?
这是安格尔学长的脸啊。
是他敬重、信赖的人啊。
是他曾经以为会一直走在前面,自己只需努力超越的背影啊。
哪怕知道内里不同,哪怕知道眼前是占据了他身体的神明…
他怎么能呢...
真的,真的做不到啊...
剑锋,终究迟疑了。
这一瞬的迟疑,在生死相搏的巅峰,便是永恒。
安格尔眼中那丝人性化的情绪迅速褪去,被更纯粹、更冰冷的规则之光取代。
祂似乎理解了这次攻击的模式,也捕捉到了那致命的停顿。
没有后退,没有格挡,安格尔再度抬起右手,食指伸出,轻轻点在了停于胸前的、晦暗的天圣剑的剑脊之上。
【凡铁,不得近神。】
简单的规则。
不同于之前层层叠叠的领域限制,这是最直接的、针对接触物的否定。
叮——!
更加清脆的碎裂声。
亚恒手中那柄黯淡的天圣剑,从被指尖点中的地方开始,瞬间布满了无数蛛网般的裂纹。
一如此刻,亚恒如钢铁般的意志,被彻底粉碎。
紧接着,一股无可抗拒的、纯粹规则层面的排斥力爆发开来。
砰!
亚恒握剑的右手虎口彻底撕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天圣剑脱手飞出,旋转着,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远远地坠落在几十米外的雪地里,剑身上的裂纹在阴沉天光下清晰可见,光芒彻底熄灭。
几乎在剑脱手的同一时间,安格尔终于将拔出的匕首就势向前,刃尖凝聚着一点浓缩到极致的微光,点向亚恒的心脏!
速度不快,但轨迹恒定,无法闪避。
刀尖所向,空间自然退让,规则为之让行。
这是契约的延伸,是对违规者最终的修正!
亚恒剑已脱手,双臂空门大开,全身力量随着那断绝的一斩和最后的迟疑几乎耗尽,无数伤口迸裂。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根点向自己眉心的匕首。
要死了。
这个念头清晰无比。
...
也好。
亚恒很累了。
东部战线的血与火,结界的轰鸣,骑士们倒下的身影,棺材里苍白的脸,还有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
真的,太沉重了。
如果这是结局,似乎也不坏。
至少他挥出了那一剑,至少他试过了。
缓缓地,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刀刃落下,等待着规则将自己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风雪骤停,世界为之默哀。
但,一轮冰月忽然升起,随后,一道银色的身影带着决绝,挡在了二人之间。
安格尔看着突然出现在亚恒身前的银发少女,他指尖仿若恒定的微光突然开始明明灭灭,像风中残烛。
墨色的瞳孔深处,那片绝对的虚无之海,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涟漪!
冰月悬在低空,光很淡,勉强勾勒出雪原的轮廓。
匕首的尖抵在露尔娜胸前的衣料上,却没有刺进去。
它停在那里,微微颤抖,握着它的那只手,指节绷得发白。
安格尔看着她,墨色的眼睛里,那片虚无的深潭正在翻涌,越来越急,变成看不见的暗流,在瞳孔深处冲撞。
他整个人开始发抖,像一尊出现裂隙的石膏像,正从内部被某种力量疯狂摇晃。
身后,那些灿金的神环明灭不定,光环边缘的光芒时而炽亮,时而涣散。
露尔娜没有动,她能感觉到胸口传来的触感,冰凉坚硬,却与面对亚恒时不同,偏偏没有任何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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