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婪跌出空间裂隙时,第一口空气灌进肺里,他几乎要哭出来。
那是魔界的味道。
硫磺,腐朽,还有那股永远散不去的、像陈年血迹干涸后的铁锈味。
过去他觉得这味道恶心,黏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像含着块腐肉。
现在他大口大口地吸,吸到胸腔发疼,吸到肺泡里那些从北境带回来的干净空气被彻底挤出去,换成这片污浊的、沉重的、让他活下来的东西。
“啊...啊啊啊啊!!我活着...我还活着!!”
他哭着趴在地上,脸贴着焦黑的泥土,手指抠进龟裂的缝隙里。
断臂的伤口早就结了痂,被动作扯开,又开始渗血,黏糊糊地糊在袖口上,他也顾不上。
他只想再吸一口,再吸一口,确定自己真的回来了,但很快贪婪抬起头。
视野里是魔界永远不变的暗红色天光,没有云,没有星,只有一层像凝固的血痂般的天幕,沉沉地压着。
过去他恨这片天,恨它一成不变,恨它闷得人喘不过气。
现在他仰着脸看,看到眼眶发酸,看到那红色在视线里糊成一片,像融化的蜡油淌下来。
他回来了。
活着回来了。
贪婪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断臂的袖口空荡荡地垂着,沾满了北境的雪泥和魔界的黑土。
他用剩下的那只手抹了把脸,手背上全是灰和血,蹭得整张脸都是,不过他也不在乎了。
坐在裂隙旁边喘气,他看着远处那些熟悉的、扭曲的建筑轮廓,看着地平线上那道永远刺不破天幕的黑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
他想起北境的雪原,想起那个疯子勇者的剑光,想起自己像条狗一样在雪地里滚,连滚带爬,连头都不敢回。
他想起自己屈辱地认爹认妈,想起自己跪在雪地里把脸埋进泥里,想起魔核离体后那种空荡荡的虚弱。
是啊,他活下来了。他应该高兴,应该大笑才对,应该站起来对着这片天骂几句脏话。
可他就是坐在地上,看着远处那些模糊的轮廓,鼻子一阵一阵地发酸。
我是魔君...我是魔君才对,我不是野狗,我有尊严,我...
但很快,委屈的贪婪忽然看见了光。
不是天光,是火把——
很多火把从魔都的方向涌出来,连成一条蜿蜒流动的河。
火把的光在暗红色的天幕下显得发黄,摇摇晃晃,像一条被人拽着的蛇,朝他这个方向游过来。
贪婪愣了一瞬,然后猛地站起来。
动作太急,断臂的伤口又被扯开,血顺着手肘往下淌他也顾不上。
魔君就这么盯着那条火把的河,看着它越来越近,越来越亮,看着火把下面那些影影绰绰的人形,那些沉默的、蠕动的黑影。
火把的光连成一片,把魔都到裂隙之间的那片荒原都照亮了。
是我魔族的子民...他们来了,他们来迎接他们的魔君了!!
是啊!是啊!我是魔君啊!
贪婪的喉咙忽然哽咽了下,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所付出的一切都没白费。
他情不自禁地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脚步虚浮,他看见队伍最前面那个身影,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
那人穿着那身永远扣到领口的深色西服,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傲慢....
傲慢亲自来了....
“啊...傲慢...”
贪婪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热得发烫。
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只是个小部族的首领时候的事情,那时还没有所谓的魔族,而自己也还尚且蒙昧,只知道战斗。
那个时候,傲慢找到了他,说要带他创出一片天空,要给魔族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不过贪婪还是不服的,所以两人战过了一场,自那以后,贪婪就臣服于傲慢,向这位血祖宣誓了忠诚。
他们一同建立了魔族,一同开辟了魔界。
他想起那些漫长到没有尽头的时光里,傲慢替魔王守着这座城,守着他们这些各怀心思的魔君,从来没问过值不值得。
其实在贪婪眼中,傲慢才是魔族真正的王。
现在,他来了。
他来接我了。
贪婪又往前走了几步,脚步比刚才快了些,但还是不稳。
他看见傲慢身后那些火把,看见火把下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影子。整个魔都的人都来了,都来接他了。
贪婪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把那些丢人的湿意蹭掉。
他是魔君,哪怕现在魔核不在身上,哪怕断了一条胳膊,哪怕狼狈得像个要饭的,他也是魔君。
在这么多人面前,他不能丢这个脸。
傲慢越走越近。
贪婪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了,那张总是没什么情绪的脸上,此刻挂着一点很淡的笑。
像是见到故人回来时的那种笑容。
贪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厉害,像含了一把沙子,他忽然很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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