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U-40的荣耀,为了文明的延续啊,老戈顿,你这问题问了几百年了。”他的同伴,年轻的工程师莉娜一边检查着地质扫描仪,一边随口回答,但语气里少了几分往日的笃定。
“荣耀?延续?”戈顿灌了一口能量饮料,望着舱外单调的星空和巨大的小行星矿场,“主星的荣耀我们沾多少边?延续……我看那些科学家整天捣鼓的危险实验,说不定哪天就把我们都‘延续’没了。看看这次,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古怪感觉,让好多人都提不起劲,连‘荣耀巡礼’的光辉传到这里,我都觉得……有点远,有点假。还不如想想怎么多赚点贡献点,给家里换台新的环境模拟器实在。”
“话不能这么说……”莉娜想反驳,却一时语塞。她想起自己熬夜调试设备时,偶尔也会冒出的那个念头:这样日复一日,究竟有何意义?难道就是为了那点贡献点和所谓的“为文明做贡献”的虚名?
类似这样的对话,并非个例。在空间站的公共网络某个流量不大的内部论坛里,一个名为“存在之思”的匿名讨论组,正在悄然吸引着一些感到迷茫、疲惫或对现状不满的成员。起初,只是一些关于工作压力、生活意义的普通抱怨,但渐渐地,开始出现一些更尖锐、更消极的言论。
“所谓的‘U-40荣耀’,不过是上层用来驱使我们的口号罢了。”
“我们的奋斗,最终不过是文明机器上一颗随时可替换的螺丝钉。”
“意义?价值?都是被赋予的幻觉。看看‘静寂花园’那些沉睡的文明,它们曾经的‘意义’现在在哪里?”
“或许,接受存在的虚无,专注于当下的感受和利益,才是真实的。”
这些言论并非洪水猛兽,甚至夹杂着一些对现实问题的合理批评,但在“凋零”影响尚未完全褪去、集体心灵防御出现细微裂痕的背景下,它们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滴,开始缓慢而持续地扩散、晕染。更微妙的是,一些看似客观、引经据典的“哲学探讨”帖子,总是能巧妙地将话题引向对集体价值的解构、对牺牲奉献的质疑、以及对个人即时享乐的推崇。发帖者的IP经过层层伪装,言论边界把握得恰到好处,始终游走在空间站言论管理条例的灰色地带。
空间站的管理层并非没有察觉,但在他们看来,这更像是一种“凋零”后遗症导致的、暂时的心理低潮,加强心理疏导和举办集体活动就能解决。他们并未意识到,某些“言论”的背后,存在着精密的、有意识的诱导和煽动,其目的并非简单的抱怨,而是要在坚实的U-40集体主义精神壁垒上,凿开一道细微的、供“虚无”与“利己”思潮渗透的缝隙。
O-50星云,凯姆尔人聚居的“灰烬平原”边缘集市。
凯姆尔人,一个以强悍体魄、粗犷文化和对“强者”的朴素崇拜而闻名的种族。他们并非O-50的主导力量,但人口众多,活跃在战士之巅的周边区域,以佣兵、冒险者和商贩为主业。直来直去的性格和崇尚力量的风气,让他们对“凋零”这种概念攻击有着不同于其他文明的反应——困惑、烦躁,以及因此被勾起的、对自身力量价值的加倍执着,乃至偏执。
“呸!什么鬼玩意儿!搞得老子这几天浑身不得劲,看什么都提不起力气打架!”一个身材魁梧、皮肤如同花岗岩的凯姆尔佣兵,在集市酒馆里狠狠灌下一大杯烈酒,瓮声瓮气地抱怨。他是“碎岩”巴洛克,附近小有名气的战士。
“谁说不是呢,”旁边一个相对瘦小、眼神精明的凯姆尔商人“狡狐”马尔克,压低声音说,“我听说啊,这可能是某种‘诅咒’!专门削弱我们凯姆尔人战意的诅咒!你们想,我们凯姆尔人靠什么立足?不就是一双拳头和敢打敢拼的劲头吗?要是连打架、变强的念头都淡了,咱们还混什么?”
“诅咒?谁下的?”另一个佣兵瞪大眼睛。
“还能有谁?”马尔克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光之战士’呗!他们掌控着战士之巅,控制着光的力量。看我们凯姆尔人越来越强,不服管教,就用这种阴损法子削弱我们!不然为什么他们自己没事?我看,这就是打压!”
“放屁!”巴洛克虽然粗鲁,却不傻,“光之战士真要对付我们,还用得着这弯弯绕?上次兽潮,还是那个叫欧布的帮了大忙!”
“嘿,巴洛克,你这就是太天真了。”马尔克摇摇头,一副“你懂什么”的表情,“明面上帮忙,暗地里下绊子,这才叫高明!让你吃了亏还说不出,甚至还得念他好!我这可不是瞎说,我有内幕消息,这次的事情,源头就跟光之国度那边的什么‘实验失误’有关!他们自己搞出来的麻烦,波及了咱们,还假装好人!”
阴谋论总是比复杂的事实更容易传播,尤其是在一个普遍受教育程度不高、崇尚武力又对更高级文明抱有微妙戒备的群体中。“凋零”带来的不适感是真实的,而对光之战士强大力量的不解与隐约嫉妒,则成为了滋生猜忌的温床。马尔克这种别有用心的煽动,如同火星溅入干燥的草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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