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气,不治病,不驱邪。
它只做一件事:养胃,固本。
两个小时后。
店里的午市渐渐散场,食客们陆续离开。
顾渊关掉炉火,将砂锅里的汤盛入一个保温的白瓷盅里。
汤色清澈见底,没有一丝多余的油花,表面只飘着两颗红润的枸杞。
“小苏。”
顾渊走出后厨,将瓷盅递给正在拖地的苏文。
“送去隔壁。”
苏文愣了一下,看着手里的瓷盅,又看向隔壁那扇紧闭的门。
“老板,张老那门…从里面反锁了,这几天谁敲都不开啊。”
“去敲门。”
顾渊拿起抹布,擦拭着柜台,语气平淡,“就说我让他吃饭。”
“好嘞。”
苏文不敢怠慢,端着瓷盅走了出去。
他来到忘忧堂门前,苦涩的药味刺得他鼻子发酸。
他抬起手,在木门上敲了三下。
“笃、笃、笃。”
“张爷爷,您在吗?”
苏文喊了一声,“我们老板给您炖了点鸡汤,让您趁热喝。”
门内一片死寂,只有微弱的炭火燃烧声。
苏文等了一会儿,见没反应,正准备再敲。
“吱呀——”
木门被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只沾满了黑色药泥的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颤抖得很厉害,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手背上的老人斑连成了一片。
苏文心头一惊。
这只手,比几天前来店里时,苍老了不止十岁。
“替我…谢谢小顾老板。”
门缝后,传来张景春沙哑至极的声音。
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
他摸索着,接过了苏文手里的瓷盅。
“张爷爷,您…您没事吧?”
苏文忍不住问了一句,他试图从门缝里看清老人的脸,但里面只有一片昏暗。
“无妨…药,快熬好了。”
老人的声音断断续续,透着医者的偏执。
“告诉你家老板…这几天,把门关紧些,别让那邪风…吹凉了灶台。”
说完,那只手端着瓷盅,缓缓缩了回去。
木门再次“砰”的一声合上,从里面插上了门栓。
苏文站在门外,只觉得鼻尖发酸。
他呆立了片刻,才转身快步走回了顾记。
“老板…”
苏文将刚才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张爷爷他…连门都不敢开大,那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我感觉他身上的生气,淡得都快闻不见了。”
顾渊站在柜台后,听着苏文的汇报,神色并未有太大的变化。
他只是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那漫天的云层,沉沉地压在江城的上方。
“各人有各人的路。”
顾渊拿起一个茶杯,倒了一杯温水。
杯壁上的水雾,一点点氤氲开来。
“张老的药,医的是这世道的病。”
“不劝,不拦,是规矩。”
他垂下眼眸,习惯性地理了理袖口。
“把门口的灯罩擦亮些,晚市照常营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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