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散尽，帝天立于虚空。
银白长发如瀑布垂落，衣袍化作蓝白交织的流光。
左眼深邃如夜空，右眼熔金中泛着水波般的纹路。
他的背后，九道帝尊神环缓缓展开。
每一道都呈现出天青色的光泽，温润如玉，却威严如海。
那不是帝天的神环，那是洛神的帝尊环。
九道与十二道，在虚空中遥遥对峙。
整个落神涧被两股帝尊威压挤压，石头都在颤抖。
中年男子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打量着此刻的帝天，目光中闪过一丝惊疑。
“帝尊境完境……倒有点意思。”
他的嘴角随即泛起一抹冷笑，恢复了之前的倨傲。
“不过是燃烧本源换来的虚假修为罢了。”
“这种禁术，撑得了一时，撑不了一世。”
“垃圾，永远是垃圾。”
帝天歪了歪头——那是甄宓的动作，疏离而淡漠，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禁术？”
她的声音清冷如洛水秋风，与帝天平日的嬉笑怒骂截然不同。
“你口中说的禁术。”
她抬起手，指尖蓝光凝聚成一点星辰。
“是我三千年前就玩腻了的东西。”
话音落，她的身影消失不见，空间没有波动，时间没有停顿，就这么消失了。
中年男子心头一跳，猛然回身一掌。
一道蓝光恰好出现在他身后，掌风相撞，蓝光与黑芒同时炸开。
冲击波从落神涧上空扩散，山壁上的碎石簌簌滚落。
他挡住了。但手在发麻。帝尊完境的一击，竟能震麻他的手？
帝天——甄宓——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双手结印，姿态从容，如仕女抚琴。
“洛水三千·第一式。”
“碧波生莲。”
虚空之中，一朵巨大的蓝色莲花凭空绽放。
花瓣如利刃，层层叠叠朝中年男子合拢。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十二道帝尊环同时爆发。
黑芒化作十二条锁链，将莲花绞得粉碎。
但她已经出现在另一个方位，手中凝出一柄蓝色的水剑。
那柄剑由最纯净的水元素凝聚，剑身上波光流转，仿佛有一条洛河在其中奔流。
“水，能柔能刚。”
她轻声道，声音如流水般沉静。
“你以为自己在挡我。”
“其实你只是在搅动一条河。”
她一剑斩下，水光如银河倾泻。
那道剑光竟不像是斩出去的——而像一条河有了自己的意志，主动扑向敌人。
这已经超出了剑的范畴，这是法则本身在出手。
水之法则·洛河倾天。
中年男子面色终于变了。这不是禁术能解释的——这是法则境界，是神道强者留下的战斗本能。
但他终究是帝尊巅峰，双掌猛然一合。十二道帝尊环旋转融合，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漩涡。
“玄技·归墟吞天。”
漩涡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碎石、云层、甚至光线都无法逃逸。
蓝色水光被漩涡牵引，开始朝黑暗深处滑去。
甄宓不慌不忙，翻转手腕，水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圆中映出一轮明月——那不是真月，而是她的落海神轮。天青色的神轮虽经万年封印已有些黯淡，但其上散发的神道韵味仍在。
水面上，月光摇曳。漩涡碰到月光，如雪遇烈火，无声融化。
“在我的洛水面前玩吞噬。”
她微微抬眸，眼中水光潋滟。
“你还不够格。”
身影再闪，二人从落神涧打上了天穹。
中年男子黑芒如渊，每一掌都带着碎界之力。甄宓蓝光如水，每一剑都暗合天道。黑光欲吞噬一切，蓝光却总能找到缝隙渗透进去。
他们在云层中交错，轰隆声中天光忽明忽暗。
从天穹又打到星域之外，陨石带中蓝光黑芒纠缠不休。一颗颗陨石被震碎，化作星域中的齑粉。
最终，两道流光从天而降，将落神涧的地面砸出一个巨坑。
烟雾散去，甄宓面色微白，银发有些凌乱。
但她的眼神依旧沉静如水，手中的水剑不曾颤抖。
对面的中年男子单膝跪地，满脸不可置信。
他的胸口，一道剑痕从左肩斜贯而下，差点将他劈成两半。
九道帝尊环逐一碎裂——啪、啪、啪，像被捏碎的琉璃。
他输了。
帝尊巅峰，输给了帝尊完境。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蓝白流光的身影，嘴唇颤抖。
“你到底是……什么人？”
帝天没有回答。甄宓收回水剑，低头看着自己指尖已经黯淡的蓝光。
“小家伙，我累了，让我歇一会儿。”
她在帝天的意识海中轻轻坐下，闭上了眼，神魂缓缓收敛，气息逐渐消散于帝天识海深处。
帝天的身体微微一颤。
银白的头发从发梢开始恢复黑色，蓝白衣袍化作原本的素色劲装，九道天青帝尊环逐一消散。
他的意识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有些陌生，有些熟悉，像穿了一件被另一个人穿过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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