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神涧的风轻轻吹着,带着混沌余韵的微鸣。大战之后的硝烟散尽,阳光从云缝中漏下,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帝斩棘在帝天身边坐下。不是帝尊巅峰该有的距离,而是一个父亲——伸手就能够到儿子肩膀的位置。苏晏如坐在另一侧,取出星尘散继续给帝天敷药。
锦懿瑶和唐岚雪退到不远处守着。她们知道这一刻帝天等了十三年。林开宇拄着剑站在营地边上,嘴角带着难得的笑意。其他人各找位置坐下,安静地听着。
帝天靠在软垫上,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忽然咧嘴笑了。“父亲,你刚才那一剑真帅。回头教教我呗。”
帝斩棘挑了挑眉。“先把伤养好再说。”
“我这伤算啥。”帝天满不在乎地摆手,不小心扯到断骨处疼得龇牙咧嘴,却还硬撑着笑,“当年在地球上跟人打架,鼻青脸肿照样去上课。”
帝斩棘的眉头微微皱起。“地球上?你在地球那边……过得好吗?”
“还行吧。”帝天轻描淡写地耸耸肩,“爷爷奶奶对我好得很。老头子管得严,天天催我练功,奶奶就偷偷给我塞好吃的。打架输了他让我面壁,赢了也不夸两句,就说‘下次别让人打到脸’。”
帝斩棘沉默了片刻。“他没教你剑法?”
“教了,手把手教的。”帝天露出回忆的神色,“我小时候老觉得他跟我有仇——哪有亲爷爷把亲孙子往死里练的?后来打了第一场真正的架才知道,他教的东西真他妈有用。”
他笑了一声。“老头子嘴上不说,心里疼得紧。我从家里出来那天,我那木头爷爷偷偷抹眼泪。”
帝斩棘低下了头。“我欠他太多。”
苏晏如轻轻按住他的手。帝天看着父亲的神情,忽然正经起来。“父亲,爷爷奶奶临走前让我给你带句话。”
帝斩棘抬起头来。
“他们说:那小子要是还活着,让他别回来了。好好活着就行。”
帝斩棘的眼眶红了。他别过头去沉默了片刻,再转回来时神色如常,只是声音有些哑。“你爷爷那个人,一辈子嘴硬。”
“谁说不是呢。”帝天咧嘴笑着,“所以我随他,嘴贱也是遗传。”
苏晏如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孩子,跟你爹当年一样——没个正形。”
“母亲,这你就不懂了。”帝天一本正经地竖起一根手指,“我比父亲帅多了。”
帝斩棘淡淡地接了一句。“你母亲当年追的我。”
帝天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苏晏如。“真的假的?”
苏晏如脸一红。“你听他胡说!是他天天在我窗前练剑,赶都赶不走。”
帝天咂了咂嘴,隔着母亲朝父亲竖起大拇指。“行啊老爹,死缠烂打,深得我真传。”
帝斩棘轻咳一声。“什么真传,你追姑娘的本事难道是我教的?”
“自学成才。”帝天拍了拍胸口,“天赋异禀。”
锦懿瑶和唐岚雪对视一眼,脸都红了。锦懿瑶小声嘀咕了一句:“他那张嘴……能把死人说活了。”唐岚雪点头,难得地附和:“脸皮极厚。”
帝天回头朝两人挤眼。“喂,你们俩,我可是伤员。”
“伤员怎么了?”锦懿瑶立刻回嘴,“伤员就能自卖自夸了?”
“那叫自信!”帝天理直气壮。
帝斩棘看着儿子跟两个姑娘斗嘴,嘴角不由微微上扬。他偏头看了眼苏晏如——她也在笑。
帝天转过头正想问什么,忽然看见林开宇站在人群后拄着剑。他哎呀一声叫起来:“义父!你怎么站那么远?过来过来,咱们一家团聚站那么远跟外人似的!”
林开宇顿了顿,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走过来,在帝斩棘身旁坐下。帝斩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帝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本正经地总结道:“好了,亲爹,义父,亲妈。还差谁?没了,齐活。”
林开宇淡淡说了句:“话还是这么多。”众人一阵轻笑。
帝天笑嘻嘻地回嘴:“这不是随了两位老爹嘛——一个沉默寡言,我就替他多说几句;一个平时话不多,我也替他多说几句。我容易吗?”
“你还挺会总结。”林开宇无奈地摇了摇头。
帝天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父亲。“对了父亲,刚才你说义父替我守了百年——具体怎么回事?”
帝斩棘没有说话。林开宇替他答道:“你父亲临走前给我留了玉简嘱托——裂空剑、九曜星图,还有逆转光轮的线索。他让我等你回来亲手交给你。所以我在海天学院旁边开了一家玄兵阁,一开就是百年。”
帝天愣愣地看着林开宇。那个在玄兵阁里笑眯眯的老头,给他裂空剑时还在讨价还价,推荐他去海天学院时还在说什么修行要趁早的废话——原来每一步都是百年前就布好的局。
“义父。”帝天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你个老滑头。”
林开宇静静地看着他。“跟你父亲学的。”
帝天深吸一口气,转向父亲。“父亲,说真的——这些年你和母亲到底去了什么地方,怎么一直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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