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初之门在李铮踏入之后,便悄无声息地隐没于虚空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门后的世界,并非想象中流光溢彩的通道,亦非稳定的传送阵法,而是一片无垠、空寂、充斥着混乱与未知的“混沌海”。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没有时间流逝的明确感知,唯有无处不在的“混沌之气”。它们并非温和的天地灵气,而是蕴含着地水火风未定、清浊交织、法则碎片乃至无数破灭世界残骸的原始洪流。狂暴的能量乱流时而如惊涛骇浪席卷,时而化作吞噬一切的漩涡,时而又凝结成坚逾神金的诡异物质,更有无数混乱的法则线条如同海底暗流,悄无声息地侵蚀、扭曲着一切外来之物。
寻常修士,即便是道源境大能,若无特殊庇护之法,落入此等混沌海中,只怕顷刻间便会被同化、分解,或是被混乱法则侵蚀成疯子,最终道消身殒,成为混沌的一部分。
然而,李铮周身笼罩着那丈许方圆的混沌星云领域。这由他自身内景乾坤显化、融入了涅盘契约本源的道域,此刻成为了他在混沌海中最坚固的舟筏。领域之内,清蚀轮转,七曜定序,无数细微如星辰的契约道纹明灭闪烁,自行与外界涌来的混沌之气进行着交流、解析与转化。
狂暴的混沌乱流冲击在星云领域边缘,其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被领域表层的“浊蚀”之力层层消磨、吸纳,经过内部循环,又由“清辉”之力提炼,转化为精纯的、可供李铮吸收炼化的混沌源炁,滋养着他的道源与肉身。而那些混乱的法则碎片,在触及领域内无处不在的契约道纹时,则会被道纹自动捕捉、分析其内在的“规律”与“联系”,无论这规律是多么扭曲破碎,都会被契约之力强行“订立”暂时的秩序,使其无法对李铮造成侵蚀,反而成为他理解混沌、丰富自身大道底蕴的资粮。
他如同一个微型的移动宇宙,在狂暴的混沌之海中保持着自身的独立与稳定,并不断从中汲取养分。
“这便是界外混沌……远比典籍中记载的更为浩瀚,也更为危险。”李铮心神沉浸在这种奇妙的航行中,他并未急于寻找明确的方向,而是放任自身随着混沌暗流飘荡,同时全力感知、适应着这片未知的天地。
他的神念在自身领域的庇护下,小心翼翼地向外延伸。在混沌中,神念的消耗极大,且极易被混乱法则干扰甚至反噬。但凭借着契约道纹对“联系”的敏锐捕捉,他的神念如同蛛网般,在混沌中捕捉着那些相对稳定、蕴含着特定法则波动的“痕迹”。
他“看”到了远方有巨大的、燃烧着永不熄灭混沌火焰的残破星辰缓缓飘过,其火焰并非纯粹的热,更蕴含着一种焚烧法则的恐怖意志;他感知到更深处有冰冷死寂的庞大阴影,那或许是某个彻底破灭的大世界留下的核心碎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终结道韵;偶尔,还会有一些奇异的、能在混沌中生存的“生物”游弋而过,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如同扭曲的光影,有的则像是聚合的能量体,大多遵循着最原始的吞噬与生存本能,对李铮这个散发着独特道韵的“异物”既好奇又警惕,却不敢轻易靠近那令它们感到威胁的星云领域。
就在这漫无目的的飘荡中,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百年。李铮的道源在持续吸收混沌源炁下,变得更加凝练深厚,对混沌的理解也日益加深。他渐渐明悟,混沌并非绝对的“无”,而是“万有”的源头与归宿,蕴含着无穷的可能性。他的涅盘契约大道,其“轮转”、“平衡”、“订立秩序”的真意,在混沌这种极端环境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锤炼与印证。
这一日,李铮心神微动,通过星云领域,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有序”的法则波动。这波动与混沌的混乱背景截然不同,带着一种人为梳理、长期维持的稳定感,如同无尽黑暗中的一缕微光。
“有稳定的界域存在?或是……其他穿梭混沌的存在留下的痕迹?”
他心念一转,星云领域微微调整方向,不再随波逐流,而是循着那丝微弱却坚定的秩序波动,逆着混沌暗流,缓缓前行。
越是靠近,那秩序波动便越是清晰。同时,李铮也感知到,越是接近波动的源头,周围的混沌之气也似乎受到某种力量的梳理,变得相对“温和”了一些,虽然依旧狂暴,但少了那种彻底无序的混乱感。甚至能看到一些被驯化的混沌能量,如同溪流般,朝着波动源头汇聚而去。
终于,在不知穿越了多少片能量乱流区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并非一个完整的大世界,没有包裹一切的晶壁系。而是一片悬浮于混沌中的巨大“陆地”!这陆地不知由何种物质构成,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青灰色,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岁月与混沌侵蚀的痕迹,大的堪比数十个苍梧界相加,形状极不规则,边缘处不断有碎屑剥落,融入混沌,但其核心部分却散发着无比稳固、苍茫古老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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