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盘星槎不再仅仅是一道流光,它本身仿佛已化为一片移动的、内敛的混沌,航行于无垠星海之中,悄无声息,却又带着一种令周遭星辰道韵都为之静默的磅礴底蕴。槎首之上,李铮负手而立,青袍朴素,气息圆融,仿佛与这浩瀚混沌海已无分彼此。他的目光平静地望向远方,那里是东玄星域的边缘,是苍梧界所在的方位。
堕星渊一行,融合混沌道胎,他的生命层次已然跃迁至一个全新的、难以言喻的境界。若以混沌海通用的修行体系论,他已超脱了道源境的范畴,踏入了一个或许可称之为“混沌尊主”的玄妙领域。此境非仅力量之增,更是对宇宙本源、对法则经纬、对因果轮回的认知与掌控,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心念所至,便可引动混沌潮汐;目光所及,便能窥见一方界域兴衰气运。
此番归去,非是衣锦还乡的炫耀,而是承负的必然,是因果的了结,亦是新契约的起点。
幽苒静立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经过这段时间在李铮身边潜移默化的滋养与感悟,她原本因仇恨与逃亡而紧绷的心神舒缓了许多,阴影法则的修为也更为精纯内敛,隐隐触摸到了道源境中期的门槛。她望着李铮那仿佛承载了整片星空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敬畏与难以言喻的安宁。她知道,自己追随的,是一位真正行走在人世间的“道”。
“前辈,我们这是要回苍梧界?”幽苒轻声问道,她曾听李铮提及过这个故乡。
李铮微微颔首,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时空,落在了那片熟悉的土地上。“嗯。有些故人,有些因果,需去了结。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远,“那里,或许也是应对未来之变的一个支点。”
他融合混沌道胎,明晰因果,已然感知到,那场源自远古、波及诸天万界的“大劫”并非虚妄,其阴影正在混沌海中悄然蔓延。寂灭神教虽在堕星渊核心受挫,教主伏诛,但其残余势力以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古老的寂灭意志,绝不会就此罢休。苍梧界,作为他道途起始之地,与他因果纠缠极深,其本身的位置与特质,或许在未来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星槎穿梭,速度远超想象。以往需要耗费漫长时间跨越的星域,如今不过心念流转之间。沿途经过一些熟悉的星陆、险地,李铮能清晰地感知到,混沌海的气氛比他离开时更加暗流涌动。一些原本中立的地带,出现了更多行色匆匆、气息凌厉的修士,彼此间的戒备与冲突似乎也频繁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他甚至远远感知到几股隐匿极深、带着腐朽与死寂意味的气息,在暗中窥探着过往的星舟,那无疑是寂灭神教的残余势力,如同阴影中的毒蛇,并未因首领的陨落而彻底消散,反而变得更加诡秘难测。
李铮并未理会这些宵小,他的目标明确,直指苍梧。
数日后,那片熟悉的、被青帝遗泽所化的朦胧青光笼罩的界域,已然在望。苍梧界,相较于他离开时,似乎并无太大变化,但那层守护青光,在李铮如今的感知中,却显得……有些“疲惫”?仿佛支撑其存在的本源之力,正在被某种东西缓慢而持续地消耗着。
他眉头微蹙,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个苍梧界。
界内景象,瞬间了然于胸。
东域,悟道峰依旧矗立,因他曾在此悟道百年,又布下“东华长生契”,此地已成为整个东域,乃至整个苍梧界的圣地,灵气浓郁,道韵盎然,无数修士在此潜修感悟。木灵部落愈发繁荣,青萝的修为已至化神巅峰,周身流淌着纯净的草木生机与契约道韵。樵夫石守心,虽仍是凡人打扮,但其与山川大地契合的程度,已然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寿元悠长,心境通透,隐隐成了东域一种独特的精神象征。
然而,在这片祥和之下,李铮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谐。
苍梧界的天地灵气,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坚定不移的速度流逝!并非自然逸散,而是仿佛被一个无形的漏斗,强行抽取,汇向了……中域,万灵盟祖地的方向!
同时,他也“看”到了中域万灵盟此刻的景象。
祖地核心,那座巍峨的祭坛之上,盟主敖苍,此刻正盘坐中央。他的气息比百年前强大了不少,已然达到了道源境中期,但周身却缭绕着一股与他本身龙族血脉格格不入的、带着贪婪与掠夺意味的灰色道韵。祭坛四周,镶嵌着数十颗巨大的、不断闪烁着各色光芒的“灵源晶核”,这些晶核正疯狂地抽取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苍梧界灵气,经过祭坛的转化,化为一股精纯却带着强制奴役意志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敖苍体内!
而在祭坛下方,数以万计的各族修士,如同被操控的傀儡,眼神麻木,机械地将自身的法力注入地面刻画的巨大阵法纹路之中,辅助着这掠夺的过程。其中,甚至包括了一些李铮当年见过的、东域妖族与人族宗门的长老!他们显然并非自愿,而是被敖苍以某种霸道的手段控制了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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