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却岩柱林,名副其实。
这片位于熔岩湖西北侧约五里处的奇特遗迹,如同一片从炽热地狱中挣扎而出的化石森林。数十根高低错落、直径数丈至十数丈不等的灰白色巨大石柱,沉默地矗立在暗红色的灼热大地上。石柱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不断逸散出缕缕肉眼可见的白色寒雾,与周围蒸腾的硫磺热气交织,形成一片朦胧而扭曲的视界。
这里的温度明显低于外围,空气中狂暴的火属性能量似乎被某种残留的法则中和、驯服,变得相对温和。石柱内部,隐约能感知到微弱但坚韧的古老寒冰法则印记,如同熄灭的星辰余烬,顽强地抵抗着万载不息的地火侵蚀。
张河的身影如同融入热浪的波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根最为粗壮的冷却岩柱背后。他收敛了所有魂力波动,仅凭肉身力量与对环境的极致掌控,如壁虎般紧贴石柱表面冰冷的孔洞区域。
前方不远,几道同样隐匿得极好、却与周围寒雾法则隐隐共鸣的纯净气息,出现在他的感知边缘。那是光翎斗罗和她的“净世之光”小队。
没有立刻上前汇合,张河先将自身感知提升到极限,如同无形的蛛网,以冷却岩柱林为中心,向着熔岩湖方向以及更外围的区域细细蔓延。
熔岩湖方向的能量躁动如同沸腾的海洋。他能清晰捕捉到唐烈那霸道沉重的昊天锤魂力,如同定海神针般搅动着狂暴的火属性能量;焱蟒供奉的气息则阴柔诡谲得多,如同潜行在火焰中的毒蛇,不断尝试沟通、引导着地脉深处某种更加古老而暴戾的存在;地炎军魂导阵列散发的魂力波动整齐划一,带着金属的冰冷与火焰的灼热,正在构建一个庞大而危险的复合魂导力场,目标直指熔岩湖心。
他们的进度很快,正如光翎所言,对古封印节点的破解效率惊人。张河能感觉到,熔岩湖下方,那个被称为“地心古炉”的存在,其外部的“锁链”正在被一根根粗暴地扯断,炉内积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狂暴能量与混乱法则,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越来越不安分。
而更让他警惕的,是光翎提到的“另一股隐蔽力量”。
他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扫过炽热的岩石、流淌的岩浆河、蒸腾的毒雾……终于,在距离冷却岩柱林约七八里外,一处被大量崩塌的火山岩掩盖的、看似天然形成的狭缝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几乎与环境中的“毁灭”、“死寂”意蕴完全融为一体的阴冷波动。
这波动与“影杀”的蚀魂丝那种灵魂侵蚀的阴毒不同,更加古老、更加纯粹,带着一种对“生命”、“秩序”、“创造”等一切正面概念的先天憎恶与吞噬欲望。它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有生命的阴影,在缓缓蠕动,目标……似乎也锁定了熔岩湖核心,但意图难明。
“果然是第三方……而且来头不小。”张河眼神微凝。这种气息,让他联想到千重明提及的“原初污秽”,但又似乎没那么“本源”,更像是某种被污染、扭曲后诞生的次级存在,或者是某个陨落邪神残留的恶念聚合体?
不管是什么,它潜伏在此,绝非善意。很可能是想趁昊天宗和长老殿引动古炉、局势最混乱时,行渔翁之利,或者……有更可怕的目的。
大致摸清情况后,张河才向光翎小队所在的位置,发送了一道约定的、极其轻微的秩序共鸣波动。
很快,前方寒雾轻微扰动,一道纤细高挑、身着月白色轻甲、背负一柄修长光弓的身影如同从雾气中凝结而出,出现在张河面前。女子面容姣好却冰冷如霜,眼眸是罕见的淡金色,眸光清澈而锐利,周身萦绕着纯净的光明与净化气息,正是光翎斗罗。
她身后,另有四道身影若隐若现,气息皆在魂斗罗巅峰以上,精擅隐匿与配合,显然都是“净世之光”的精锐。
“人皇阁下。”光翎微微颔首,声音清冷直接,“情况紧急,恕不多礼。如我们之前传讯,对方进展极快,预计最多再有两个时辰,便能彻底打通最后两处核心封印节点,接触甚至引动‘地心古炉’。届时,无论他们是成功炼制出禁忌之物,还是古炉失控,后果都不堪设想。”
张河点头:“你们有什么计划?”
“圣子殿下指令,首要目标是阻止古炉被完全引动或失控。若事不可为,则以封印、削弱其爆发的破坏力为优先。”光翎道,“我们携带了‘六翼封禁阵盘’与三根‘净化圣钉’,可在关键时刻,于古炉爆发节点布置,极大削弱其能量喷发与法则扩散范围。但布置需要时间,且不能受到强力干扰。”
她看向张河:“阁下实力深不可测,又掌握秩序权柄,或可正面牵制唐烈与焱蟒,为我们争取布阵时间。此外,阁下若另有打算,只要不违背阻止灾难的大前提,我等亦可配合。”
张河略一沉吟。光翎的计划是稳妥的防御性策略,符合千重明“净化”与“守护”的立场。但这与他“火中取栗”的想法有些冲突。他需要古炉的力量来淬炼自身,但必须在可控范围内,绝不能让其彻底失控或落入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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