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涯的手指仍压在地图卷轴的边缘,那道划痕像一道未愈的旧伤。他盯着它看了片刻,忽然松开手,将卷轴重新摊开在桌面上。
帐帘掀动,一名结盟军将领大步进来,披风上沾着夜露,靴底带进几片枯叶。他声音低沉:“刚收到哨探回报,北面三里外的断崖下,发现异族大队人马调动痕迹。火堆熄灭不久,行军路线刻意避开主道,走的是荒岭背坡。”
陈无涯没抬头,只问:“多少人?”
“至少两千,配有重甲车和弓弩营。他们没急着推进,而是原地扎营,像是在等什么命令。”
帐内烛火跳了一下。陈无涯终于抬眼:“等命令?还是等信号?”
将领皱眉:“你说的‘震动传讯’……当真不是错觉?”
“药里的毒是错觉?”陈无涯淡淡道,“白姑娘险些送命,就因为一碗安神汤底下藏了两钱蓝粉。他们能在我们眼皮底下换药,就能在地下埋线。你们以为那晚我们逃出来靠的是计谋?不,是我们踩错了路——踩进了他们的传讯通道。”
将领脸色微变:“你是说,排水沟那段路……”
“那段沟底岩层平整,走势笔直,不像自然形成。”陈无涯指向地图上的圈记,“我爬过去时,错劲感应到持续震频,节奏稳定,间隔一致。这不是马蹄,也不是风扰,是人为传递的节拍。一步一震,等于报数;三步一顿,可能是暗令。他们在用脚步说话。”
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几名将领陆续入内,围拢到桌前。有人冷笑:“凭一段震感就断定敌有暗线,未免太过玄乎。眼下我军刚挫其锐气,正该乘胜压上,岂能因几句推测停下攻势?”
陈无涯不答,从怀中取出那个染了毒的布包,放在桌上。“这是今晨从药材库搜出的宁心散。表面看与寻常药末无异,但封口用蓝线缝合,重量轻了两钱。掺的是阴冥散混迷魂草,发作缓慢,专挑重伤将领下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他们不怕我们打赢一场仗。他们怕的是我们清醒。毒药、假退、暗线传令——这些都不是为了赢某次交锋,是为了让我们自乱阵脚。现在他们撤兵,你以为是败了?不,是缩回去换牙。”
沉默在帐中蔓延。
另一名将领开口:“若真如你所说,敌已布好暗网,那我们下一步该如何?”
“双线应对。”陈无涯手指点向地图,“一面加固营地防线,拒马、陷坑、了望哨全数加设;另一面派精锐小队秘密排查排水沟沿线,查是否有节点石桩或共振岩层。若发现异常,立即标记,不得惊动。”
“可兵力本就吃紧。”有人皱眉,“伤员过半,哪还有人去查一条臭水沟?”
话音未落,帐帘再次掀开。
白芷走了进来。
她脸色仍显苍白,左肩裹着新绷带,走路时微微偏身借力,但步伐坚定。月白衣袍被夜风吹得贴在身上,像一柄尚未归鞘的剑。
“我能动。”她说,“轻伤士兵也还能战。”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走到桌前,指尖轻触地图上校场的位置:“我来组织轮训。把尚能行动的人集中起来,教他们‘错阵’基础站位和错劲流转路线。不必人人精通,只要能在战场上听令变阵,就能打乱敌军节奏。”
陈无涯看着她:“你刚醒不久。”
“所以我更清楚中毒有多慢,多无声。”她抬眼看他,“等察觉时,已经晚了。现在每一刻都算数。”
他没再劝。
转向众人:“主营必须迁至高地岩台。那里视野开阔,易守难攻,且远离地下传震路径。今晚就开始搬。”
一名将领迟疑:“若敌军趁夜来袭……”
“他们会来。”陈无涯打断,“而且不会只从正面攻。他们既然能用震动传讯,就能用暗道突袭。所以巡防不能只盯前方,四面都要设卡,每两个时辰换岗,哨兵之间保持可视距离。”
“各派系抽调骨干,组成联合指挥部。”白芷补充,“统一调度,避免各自为战。谁不服令,当场撤换。”
帐内气氛渐凝。
有人点头,有人沉思,最终陆续应声。
命令开始分发。有人去传令各营,有人调拨物资,有人勘察新主营地势。灯火在帐外交织晃动,人影匆匆。
陈无涯站在桌前,手指缓缓划过地图上的几处隘口。他的错劲仍在经脉中游走,微弱却敏锐。刚才白芷进门时,他注意到她的脚步落地稍重,右脚比左脚多用了三分力——她在忍痛,但不肯表现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道划痕还在卷轴边缘,像某种标记。
或许不是蹭的。
他忽然想起排水沟壁上那些看似随意的凿痕。当时只当是年久风化,现在想来,排列竟有些规律:三深两浅,中间隔一段空白。
是不是也是一种编码?
“错阵的关键不在招式。”他低声说,像是自语,又像是对还未离开的将领说,“而在打破预判。敌人习惯按常理推演,所以我们偏要走歪路。他们以为我们会强攻,我们就固守;他们以为我们会躲,我们就迎上去。但他们最怕的,是我们看穿他们的‘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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