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的哭声再次响起,短促而清晰,就在山门外十步之内。
陈无涯站在原地,识海瞬间展开。错预领域扫过夜色,捕捉到那声音中的生命波动——真实,微弱,带着初生者的颤抖。不是幻术,也不是陷阱。是活生生的孩子在啼哭。
他刚要开口,白芷忽然闷哼一声,身体一晃,手扶住墙角。她呼吸变重,额头渗出细汗,另一只手紧紧按在小腹上。
“要生了。”她说,声音压得很低,“来得急。”
陈无涯立刻转身,掌心贴地,错劲爆发。一层半透明的护罩从地面升起,将两人围在其中。人群原本正朝声音方向张望,见状纷纷后退。赵天鹰停下脚步,韩天霸抬手拦住身后弟子,谁也没有再靠近。
一名妇人挤出人群,五十上下,粗布衣裙,发髻松散却整齐,胸前银线绣着一朵莲花。她提着一个旧布包,快步走到护罩边缘,声音沉稳:“我是青锋派登记的接生嬷嬷,让我进去。”
陈无涯盯着她胸前的莲纹,确认无误,手掌一收,护罩裂开一道缝隙。妇人弯腰钻入,伸手探了探白芷的手腕,又低声问了几句,脸色微变:“宫缩已经开始,不能拖。东厢暖房最近,必须马上过去。”
两名女弟子上前想扶,护罩未开。陈无涯自己伸手,托住白芷手臂。她的身体比平时沉重,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咬一次牙。
“我来。”他说。
墨风这时冲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温热的机关袋。他没停步,直接抛进护罩:“里面有产包、止血布、暖玉片,我早备好了!”
袋子落地,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是内部机括自动锁紧。陈无涯点头,一手扶人,一手将错劲渗入地面。一条泛着微光的路径在石阶上延伸,护罩随他们移动,如影随形。
穿过广场时,地上还躺着那些俘虏。有的昏迷,有的轻喘,铁索缠身,但已不再动弹。陈无涯放慢脚步,错重领域悄然启动,减轻白芷身体承受的压力。她脚下一轻,像是踩在软垫上,呼吸稍稍平稳。
到了东厢门口,稳婆推开门,屋内早已点灯,炭盆烧得正旺。她回头喊:“快进来,别让风灌进去!”
陈无涯扶着白芷跨过门槛。屋内温暖,空气干燥。稳婆迅速检查床铺,铺好新布,又打开墨风的机关袋,取出暖玉片贴在被褥四角。她一边忙一边说:“胎位看着正,但你这身子亏得厉害,得慢慢来。”
白芷躺在床上,双手抓紧被角。一阵痛感袭来,她闭眼忍住,额发全湿。
陈无涯站在床边,不知该做什么。稳婆抬头看他:“你还在这儿干什么?出去守着,别碍事。”
他迟疑一下,转身出门。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视线。
院中已有不少人聚拢,赵天鹰靠在柱子旁,方天戟插在地上。韩天霸抱着霸王枪坐在台阶上,一句话不说。墨风站在角落,机关镜对准厢房门窗,镜面微微转动,记录着屋内的温度与气流变化。
陈无涯盘坐在门前蒲团上,双手贴地。
他没有运转任何已知心法,而是尝试将体内的真气打散,沿着奇穴游走。混沌诀本就是乱序运行的功法,此刻他故意错解其流转节奏,让真气变得温和绵长,不再具备攻击性或破解力,只像一股缓慢流动的暖泉。
地面传来细微震波,顺着砖石传入屋内。他知道这股力量无法直接助产,但或许能稳定白芷的气息,让她少受些折磨。
屋内传来白芷的痛呼。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密。
稳婆的声音传出:“头出来了!再用力!”
陈无涯手指收紧,错劲不断输出。他感觉到屋内气血波动剧烈,白芷的生命气息在一次次阵痛中起伏不定。她的消耗远超常人,经脉中残留的旧伤也在影响恢复速度。
他不能再等。
胸口猛然一热,天机卷纹身亮起。金纹浮现,顺着经络蔓延至双臂。他闭眼,引导那股力量与混沌诀融合,不再追求逆转或破解,而是试图模拟一种滋养性的能量循环。
系统震动:【应急防护成功】【解锁‘错急’领域】
新的感知在识海中成型。他现在能分辨出紧急状态下的生命波动差异——哪些是正常疼痛,哪些是危险征兆。屋内白芷的心跳频率、呼吸节奏、肌肉收缩强度,全都化为可视的数据流,在他意识中清晰呈现。
“气血下降。”他在心里判断,“需要补充。”
他加大真气输出,同时调整频率,使其与白芷的呼吸同步。每一次她吸气,他的真气便涌入地面一分;每一次她用力,那股力量就随之上提,形成微弱的助力。
屋内突然安静了一瞬。
接着,一声响亮的啼哭炸开。
不是外面那个婴儿的哭声,是新的声音,清亮、有力,带着生命的怒意。
陈无涯睁开眼。
门依旧紧闭。屋内传来稳婆的声音:“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他肩膀一松,手仍贴着地面,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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