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更深了，天上的红光却越来越亮，把地面照得跟鬼域一样。
伐天大军的核心区域，是一处临时搭建的巨大营盘。这里布置着整个联军的防御大阵中枢，号称“不动如山阵”。坐镇这里的，是地灵宗的太上长老，土行孙。
这老头人如其名，个子矮小，但一身土系法术出神入化，是修真界公认的阵法大师。
此时，土行孙正盘坐在一块巨大的阵盘上，手里掐着法诀，脑门上全是冷汗。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土行孙喃喃自语。他是玩阵法的行家，对地气的感知最是敏锐。从刚才开始，他就感觉地下的灵脉流向变了。原本应该汇聚到防御大阵上的灵气，正在莫名其妙地流失，顺着地脉被吸向……地下更深处。
而且，那种感觉不像是灵气在流动，倒像是有什么活物在吞咽口水。
“报——！”
一个亲信弟子跌跌撞撞地冲进来，“长老！不好了！西边阵脚的三根阵旗突然炸了！守阵的弟子……都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陈晨偷袭了？”土行孙猛地睁开眼，厉声问道。
“没……没有偷袭。”那弟子脸色煞白，浑身哆嗦，“就是……突然化成水了。连骨头都没剩下，全渗进地里去了。”
土行孙心里咯噔一下。
化水？渗地？
这种死法，他在一本残缺的魔道古籍上见过。那是上古邪术“万灵血祭”的前兆。
“谁？！”
土行孙突然暴喝一声，手中一根土黄色的短棍猛地砸向帐篷角落的阴影。
“砰！”
短棍砸了个空，地面的石板炸裂。
那阴影里，慢悠悠地走出来一个穿着破道袍的老头，手里还拿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几个难看的王八。
“土大师好大的火气啊。”
天机子摇着扇子，一脸的人畜无害，“老道我可是好心来给你送情报的，你就这么招待客人？”
“天机子？！”
土行孙瞳孔一缩，浑身灵力暴涨，周围的地面瞬间升起四道土墙，将两人围在中间，“好大的胆子！敢孤身闯我不动如山阵！来人！把他拿下！”
“别喊了。”
天机子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你外面的那几个护卫，现在正忙着研究怎么把自己融化的大腿给接回去呢。这会儿没人搭理你。”
土行孙脸色大变，神识外放，果然发现帐外的气息全无，只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你……你用了毒？”
“我也想用毒，可惜太贵了，买不起。”天机子耸耸肩，指了指地下，“是这地在吃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顺路来看看，你这老骨头什么时候下锅。”
“少在这妖言惑众！”土行孙色厉内荏，“老夫乃天道敕封的镇阵使，有天道气运护体……”
“别天道天道的了，听着牙酸。”
天机子打断了他，手腕一翻，一张泛黄的兽皮卷轴直接扔到了土行孙脸上。
“自己看。”
土行孙下意识地接住卷轴，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那是一张阵图。
极为复杂，却又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邪气。
作为阵法大师，他一眼就看出了这阵图的精妙与歹毒。这根本不是什么防御大阵的辅助阵法，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炼血抽魂阵”！
而最让他手脚冰凉的是，这个阵法的几处关键节点，竟然和他在外面布置的防御大阵的阵眼完全重合！
甚至连灵气的回路都一模一样。
“看懂了？”
天机子凑过来，那一脸褶子里满是戏谑，“你在上面辛辛苦苦布阵，以为是在保护大家。实际上，你是在给李天一那个伪神架锅。你每打入一道灵诀，就是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
“这……这不可能……”土行孙手里的卷轴掉在地上，嘴唇哆嗦得像是风中的落叶，“天道……天道怎么会……”
“怎么不会？”天机子冷笑，“他都要死了，还要你们这群废物干什么？不如炖了补身子。你自己没感觉吗？你的寿元，最近是不是流失得特别快？”
一句话，戳中了土行孙最隐秘的痛处。
他最近确实感觉力不从心，原本还有百年的寿元，现在感觉随时都要枯竭。他以为是操劳过度，现在看来……
“这是……真的？”土行孙抬头，那双平日里精明的小眼睛里满是恐惧。
“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天机子收起折扇，在手心里敲了敲，“土老头，我知道你贪，但也得有命花才行。那李天一许给你的界主位格，不过是写在纸上的大饼。但我家主人不一样。”
“陈晨？”土行孙咬牙。
“对，就是那个杀神。”天机子嘿嘿一笑，“他说了，只要你把这大阵的控制权交出来，或者……稍微改动那么几个节点，让这锅汤泼到李天一自己脸上，他就保你不死。甚至，还能送你一场造化。”
说着，天机子从怀里摸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晶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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