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彻底变成了一台绞肉机。
地面的血肉巨人虽然被暂时拖住了，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依然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
顾长风觉得自己快断气了。
他带着苍浪阁的精锐，刚刚拼死干掉了一个只有半截身子的小型血尸，灵力几乎见底。
“不行了……歇会儿……”顾长风靠在一块断裂的石碑上，大口喘气，“再打下去，没等分红，人先没了。”
周围是一片混乱。喊杀声、爆炸声、血肉撕裂声混在一起，没人注意到这处偏僻的角落里，多了一道不起眼的影子。
那影子很薄，贴着地面游走，没有任何气息，就像是战场上一缕被忽略的硝烟。
它没有去管那些受伤的弟子，也没有去偷袭正在恢复灵力的顾长风。
它的目标，是正在不远处疯狂修补阵法的地灵宗太上长老，土行孙。
土行孙现在是联军的阵法核心，只要他死了，重力场一破，那些血肉巨人瞬间就能恢复行动力，到时候所有人都是死路一条。
李天一虽然疯了，但并不傻。
斩首行动。
那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土行孙的脚下。
此时的土行孙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阵盘，满头大汗，根本没注意到脚下的异常。
“起！”
土行孙刚要打出一道法诀加固阵法，突然感觉脚脖子一凉。
那种凉意不是风，是针尖刺入皮肤的锐利。
“谁？！”
土行孙反应极快，毕竟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油条，身上常年挂着十几层护身宝物。
噗嗤。
一层层护体灵光像纸一样破碎。
一把漆黑的、没有反光的匕首，从影子里钻出来，直奔土行孙的丹田气海。
太快了。
快到连思维都跟不上。
这一刀要是扎实了，土行孙这身修为就算废了。
“妈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土行孙那贪生怕死的本能救了他一命。他根本没想反击，而是直接用了一个最不体面的招式——
赖驴打滚。
他整个人像个球一样往旁边滚去，甚至不惜中断了阵法的操控，哪怕被反噬得吐了一大口血。
刷！
匕首贴着他的肚皮划过，带起一串血珠，但也仅仅是皮外伤。
“咦？”
影子里传来一声轻微的惊疑。显然，刺客也没想到这老东西能这么不要脸。
一击不中，影子并没有纠缠，而是瞬间改变方向。
既然杀不了老的，那就杀那个容易杀的。
顾长风。
顾长风还在喘气，突然感觉后背汗毛倒竖。他还没来得及回头，那道黑影已经到了他身后。
匕首无声无息地抹向他的脖子。
这一次，没人能救他。
顾长风绝望地闭上了眼。
铛！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顾长风睁开眼，看见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刀，横在了自己脖子前，刚好挡住了那把致命的匕首。
刀的主人并不是陈晨。
而是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家伙。
那个平日里只会拍马屁、当神棍的天机子。
此时的天机子，哪还有半点猥琐的样子？他手里拿着一把看起来像是算命幡改造成的怪刀，脸上的表情冷得吓人。
“七杀星君？”天机子盯着那道黑影，声音沙哑，“李天一还真是下血本啊，把你这具压箱底的傀儡都放出来了。”
黑影缓缓显形。
那是一个没有五官的人形生物，通体由黑色的金属打造，关节处闪烁着诡异的蓝光。
“天机阁的余孽，也敢挡路？”
那傀儡没有张嘴，声音直接在空气中震荡。
“挡路？”天机子嗤笑一声，手里的幡刀挽了个刀花，“老子是在救你的命。你要是真把他杀了，我家主人非得把你拆成废铁不可。”
话音未落，天机子突然出手。
没有花哨的法术，全是拼命的招式。
“顾长风！别在那挺尸了！带着土行孙那老王八蛋往中间跑！这玩意儿我也顶不住多久！”
顾长风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拖起还在吐血的土行孙，也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了，撒丫子往青云宗的核心阵地跑。
“想跑？”
黑影冷哼，身形一晃，竟然分化出七道残影，同时扑向正在逃窜的两人。
天机子只能挡住三个。
剩下的四道影子，眼看就要追上顾长风。
就在这时。
天黑了。
不是因为乌云，而是因为一只巨大的脚掌，从天而降。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一脚踩死”。
轰隆！
地面剧烈震颤，一个深达数丈的脚印直接把那四道影子踩进了泥里。
陈晨从半空中落下，身上紫金麒麟袍已经破破烂烂，全是黑色的粘液，但他身上的气势却比之前更加恐怖。
他刚才在天上，硬生生把李天一的一条主触手给吃了。
“嗝。”
陈晨打了个饱嗝，吐出一口黑烟。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那还在挣扎的黑色傀儡，脸上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李天一，你是不是没招了？派这种铁皮玩具来搞暗杀？”
陈晨脚尖用力碾了碾。
嘎吱嘎吱。
那是金属变形的声音。那几具号称元婴期无敌的“七杀傀儡”，在现在的陈晨脚下，真的就像是易拉罐。
“不过，这材料倒是挺别致。”
陈晨弯腰，伸手直接插进地里，把那个已经被踩扁的傀儡核心给掏了出来。
一颗蓝色的、还在跳动的晶体。
“空间法则碎片？”陈晨眼睛一亮，“怪不得跑这么快。”
他随手把晶体扔进嘴里，像嚼糖豆一样嚼碎咽了下去。
“味道有点涩，不如上面的肉好吃。”
这一幕，把刚刚死里逃生的顾长风和土行孙看傻了。
这就是他们的盟主？
这就是他们要跟随的人？
生吞法则，脚踩傀儡。
一种名为“安全感”的情绪，莫名其妙地在两人心底升起。虽然这盟主也是个怪物，但至少……他是自己这边的怪物。
“都愣着干什么？”陈晨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抬头望向天空，“阵法别停，继续给我轰。”
“上面的肉，快熟了。”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里的贪婪，比李天一还要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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