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山的地底深处，空气燥热得像是在烧红的铁板上撒了一把胡椒粉。
这里原本是青云宗的一处废弃矿脉，现在被陈晨临时征用来当“打铁铺”。其实也没什么好征用的，他也就是看中了这地方够深、够黑，炸了也不会把上面那几千万刚打了鸡血的炮灰给吓着。
“这就是您说的……稍微加工一下？”
天机子缩在角落里，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绘卷般的场景，手里那把本来就不剩几根毛的拂尘差点被他薅秃了。
就在他面前，陈晨正盘腿悬浮在半空。
但这姿势一点也不仙风道骨。
陈晨没用鼎，也没用炉。他甚至连把锤子都没拿。
他只是把双手插进了虚空里，像是在搅动一盆粘稠的浆糊。随着他的动作，方圆百丈内的灵气开始暴动，被一股蛮横到了极点的力量强行揉搓在一起，化作了一团灰白色的火焰。
那是混沌神火。
不是烧木头的火，是烧规则的火。
“之前的那些破铜烂铁，给那帮炮灰用用还行。”陈晨一边“搅糊”，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但要是拿着那种货色去砸李天一的家门，我怕丢人。”
他伸手往旁边的虚空一抓。
哗啦啦。
那是之前李玄道没发完的“库存”。数以万计的法宝残片、断剑、破盾，甚至还有几百个从血肉巨人身上抠下来的能量核心，像是一条金属河流，被陈晨一股脑地拽进了那团灰白色的火焰里。
滋滋滋——
没有金属融化的红光，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吞噬声。
那些在修真界被视为传家宝的灵器，一碰到混沌神火，就像是蜡烛扔进了岩浆，瞬间失去了原本的形态，连里面的阵法纹路都被抹除得干干净净，还原成了最原始的材料精华。
铁精、铜母、星砂……
无数种颜色的液体在空中交织，却又被那灰白色的火焰强行压制，不敢有丝毫外泄。
“系统，图纸加载好了没？”陈晨在脑海里问了一句。
“叮！【量产型·混沌震天雷】图纸已加载。预计消耗材料：废旧法宝三万件。预计产出：三千枚。杀伤力评估：元婴初期若是挨上一发，除非他是属乌龟的，否则连渣都剩不下。”
“才三千？”陈晨撇撇嘴，“太少。给我把那些血肉核心也加进去，搞点带毒的、带诅咒的。反正李天一也不讲武德，咱们不用跟他客气。”
“叮！宿主建议已采纳。正在修改配方……加入【怨灵煞气】……加入【尸毒浓缩液】……新产品命名为【断子绝孙雷】。”
“这名字接地气，我喜欢。”
陈晨嘿嘿一笑，双手猛地合十。
啪！
空中的液体瞬间沸腾，然后急速冷却、凝固。
三千枚漆黑如墨的圆球像是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每一颗上面都刻着极为复杂的暗红色纹路，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鬼哭狼嚎声。
天机子看着满地的黑球，咽了口唾沫，往后缩了缩。这哪里是法宝，这分明就是把三千个厉鬼关进了铁笼子里。
“罗成那帮粗人，只会硬冲。”陈晨落回地面，随手捡起一颗雷球掂了掂，“这玩意儿给他们破阵用。遇到那帮骷髅架子，扔一颗过去，能清空一片。”
这只是开胃菜。
陈晨清理完杂物，目光变得专注起来。他转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罗成和苏青瑶。
这两人现在看起来挺狼狈。罗成抱着那把刚附魔过的“暴食”斧子，一脸的意犹未尽；苏青瑶则是握着那块虚空碎片，眉头微蹙，似乎在苦恼怎么把这玩意儿变成真正的剑。
“刚才那口锅，也就是给兵器开个光。”陈晨拍了拍手上的灰，“现在的你们，也就是比一般的元婴期强点。要是碰到李天一那老狗拼命，还是送菜。”
罗成一听这话，脖子一梗，刚想反驳，但看到地上那堆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断子绝孙雷”，又把话咽了回去。
“别不服气。”陈晨走到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前——这是从葬神谷外围搬来的“镇界石”，硬度堪比化神期的乌龟壳。
他也没用灵力，只是轻轻把手里那颗雷球往石头上一磕。
轰！
没有火光。
那块巨石直接凭空少了一半。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口咬掉了一样，切口处还在不断地冒着灰白色的烟雾，那是物质被彻底湮灭的痕迹。
罗成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苏青瑶握剑的手也紧了紧。
“看懂了吗？”陈晨把剩下半颗雷球随手扔给天机子，吓得老道士手忙脚乱地接住，脸都白了。
“李天一的力量是规则。你们用蛮力去打规则，那是找死。”陈晨重新盘坐下来，这次他的表情严肃了许多，“我要给你们炼的，不是兵器，是‘道’。”
“道？”罗成挠了挠头，“那玩意儿不是靠悟的吗？还能炼？”
“悟个屁。”陈晨骂了一句，“等你悟出来，黄花菜都凉了。我是个实用主义者，没那闲工夫等你们顿悟。既然悟不出来，那我就把‘道’砸碎了，硬塞进你们的兵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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