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里的气氛并不像外面那么轻松。
虽然外面架起了几千口大锅，妖兽肉的香气飘得满山谷都是，士兵们在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仿佛战争真的已经结束。但在这里，几位核心高层的脸色都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玄道在桌子上铺开了一张巨大的阵图，那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点，看着让人密集恐惧症发作。
“盟主，情况不妙。”
李玄道指着那张图，手指都在哆嗦，“那座塔……不是死的。它在‘呼吸’。”
“说人话。”陈晨盘着腿坐在主位上，手里剥着个橘子。
“它在抽取地脉。”左擎天替李玄道说了，“我能感觉到。虽然我切断了神宫的主能源，但这‘万古寂灭大阵’启动了备用方案。它正在强行抽取整个葬神谷，甚至方圆万里之内的地气。不出三天，这方圆万里就会变成一片死地。没有灵气，没有生机，连石头都会风化。”
“而且……”苏青瑶补充道，她的太阴剑放在桌上，剑身在微微颤抖，“它还在向外辐射一种精神污染。我麾下的几个剑修，刚才心魔发作，差点自刎。这塔在不断地向外广播李天一的怨念。”
这是精神攻击加环境毁灭。
李天一这是打算拉着所有人陪葬。
“三天。”陈晨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也就是说，咱们只有三天时间把这罐头给开了。否则，大家都得变成这罐头里的沙丁鱼。”
“难。”李玄道叹气，“那绝灵壁我看过了，硬度堪比界壁。除非咱们有毁掉整个世界的火力，否则根本轰不开。但要是真用了那种火力，咱们也活不成。”
这是一个死结。
打轻了不破防，打重了同归于尽。
帐内陷入了沉默。
外面传来了士兵们的划拳声和笑骂声。这种热闹和帐内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格外讽刺。
“你们觉得，外面那些人，真的不怕吗？”陈晨突然开口。
众人一愣。
“他们怕得要死。”陈晨把橘子皮扔在桌上，“他们现在喝得这么凶，叫得这么响，是因为他们在麻痹自己。他们知道那个塔还在那儿立着，像把悬在头顶的剑。只要那塔一天不倒，他们就一天睡不安稳。”
“那盟主的意思是……”罗成试探着问。
“得给他们换个脑子。”陈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橘子汁，“现在支撑他们的，是贪婪。但面对死亡的时候，贪婪是不够的。得让他们明白，这不是抢劫，这是生存。”
陈晨大步走出帐篷。
“罗成，擂鼓。全军集合。”
咚——咚——咚——
战鼓声切断了外面的喧嚣。
几千万修士虽然喝得半醉，但身体的本能还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大军再次集结。只不过这次，大家嘴里还叼着肉，手里还端着碗，看着有点滑稽。
陈晨站在高台上，没有用那什么威压，也没有放什么神光。
他就像个唠家常的邻家大哥，甚至还拿着刚才那个大喇叭。
“肉香吗？”陈晨问。
“香！”下面稀稀拉拉地回应。
“酒好喝吗？”
“好喝！”这次声音大点。
“那如果我告诉你们，这顿饭，可能是断头饭呢？”
陈晨这一句话，直接把场子给冻住了。
不少人手里的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别以为我在吓唬你们。”陈晨指了指远处那个还在闪着红光的通天塔，“那个老王八蛋现在正躲在那个壳子里，用一根看不见的管子，在抽这片大地的血。也就是在抽你们的命。”
“三天。”陈晨伸出三根手指，“三天后，这里的空气会有毒，灵气会枯竭。你们吸一口气，肺就会烂掉。你们喝一口水，肠子就会穿孔。到时候，别说发财，你们连全尸都留不下。”
人群开始骚动。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盟主！那咱们跑吧！”有人喊道，“咱们撤出葬神谷不就行了？”
“跑？”陈晨笑了，笑得很冷，“往哪跑？这阵法锁的是界心。只要它运转起来，整个世界都会慢慢枯萎。你们能跑到哪去？跑到天边，也不过是晚死两天。”
绝望。
真正的绝望降临了。之前他们以为这就是场攻坚战，大不了不打了。现在才发现，这特么是绝地求生，毒圈已经缩到脸上了。
“那咋办啊？”
“咱们不想死啊！”
看着下面乱成一锅粥的人群，陈晨知道，火候到了。
“不想死？那就听我说。”
陈晨扔掉喇叭，声音直接在每个人脑海里炸响。
“这个世界，本质上就是个巨大的养猪场。李天一是场主，咱们是猪。以前，他心情好，给咱们口泔水吃。现在他疯了，想把猪圈烧了，大家一起死。”
“有人问我，凭什么咱们要跟他拼命？”
“我告诉你们凭什么。”
陈晨猛地拔出魔刀，刀锋指天。
“就凭咱们不想当猪！就凭咱们想站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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