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凌霄宝殿。
这里永远笼罩着神圣祥和的金光。地面铺设的纯阳仙玉倒映着穹顶的星辰图。大殿两侧，数百名仙班正神和王侯将相分列而立，威仪具足。
大殿上方。苍玄仙帝端坐在九龙玉座上。周身仙气缭绕，法则光环层层叠叠，彰显着他统治千万位面的无上权威。
“启奏陛下。”
一名身穿红袍的户部星官手捧玉笏，越众而出。声音洪亮，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气。
“臣已核算完毕。待镇魔仙王荡平那下界叛乱，抽取世界树本源归来。仙庭灵脉将充盈三成。不仅能补足之前太玄仙宗遭深渊污染的损耗，还能多出资源再建十个星域矿场。”
仙帝微微颔首。玉座周围的龙气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镇魔做事，向来稳妥。”仙帝的声音高悬于上，不疾不徐。“带去百万天河精锐，加上先天灵宝。区区一个变异的下界蝼蚁，此刻应该连灰都不剩了。吩咐下去，等镇魔班师，赐他入九转造化池闭关千年。”
“陛下圣明！”群臣齐声高呼。
在他们眼里，这场战争根本不配称为战争，那只是一次例行的除草。上界天兵下凡，一切自当灰飞烟灭。
就在这庄严肃穆、君臣相悦的时刻。
轰！
凌霄宝殿厚重沉浑的紫金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门栓崩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极其刺耳。
一个浑身是血、披头散发的人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那是掌管仙庭命魂堂的老太监。他因为跑得太急，脚被门槛绊住，整个人直接摔在光洁的仙玉地板上，滑出去了十几米远，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大殿内的仙官们脸色大变。
“放肆！惊扰圣驾，该当何罪！”红袍星官怒指地上的太监。
老太监根本顾不上定罪。他艰难地爬起身，双膝跪地。头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声音里透着绝望到极致的凄厉。
“陛下——！塌了……天塌了啊！”
老太监浑身像筛糠一样发抖，指甲死死抠进玉砖的缝隙里。
仙帝的眉头微皱，身上笼罩的金光闪烁了一下。他感觉到了一丝极其不详的心悸。
“讲。”仙帝的声音透出冰冷。
老太监猛地抬起头，脸上鼻涕眼泪混着血水。
“碎了！全碎了！命魂堂内，镇魔仙王大人的本命金灯……在半柱香前，炸成了粉末！火光彻底熄灭了！”
死寂。
凌霄宝殿内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仿佛被抽干了空气。
红袍星官张着嘴，手里举着的玉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仙帝的手指死死扣住御座的扶手，一条由仙气凝聚的真龙雕刻被他直接捏成了齑粉。
“你疯了不成！”一名武将大步迈出，一把揪住老太监的衣领。“那是镇魔仙王！带有混元镇天印！下界谁能杀他！三十万大军的命牌呢？”
老太监发疯一样哭喊：“三十万天河水军的命牌……全部崩裂。镇天印的因果印记……也从仙庭宝库的感应中彻底抹除了。就像……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全军覆没啊！”
大殿内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所有仙王、星官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震骇。
全军覆没。仙王陨落。灵宝被毁。
这不是平叛，这是送去让人单方面屠杀了。
“荒谬。”
仙帝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绝不相信一个低维位面能有这种手段。就算是深渊魔王降世，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吃掉三十万精锐。
仙帝猛地站起身。一股属于统治者的狂暴威压横扫而出，直接将那名质问的武将和老太监掀飞出去。
“退后。本帝亲自查探。”
仙帝双手极速结印。无数金色的仙道法则在他掌心交织。
“九天玄冥，因果溯源。开！”
一面巨大的水波状光幕在大殿正中央浮现。那是仙帝动用仙界本源，强行跨界推演。
光幕剧烈闪烁了几下，艰难地穿透维度的壁垒，最终定格在修真界的上空。
画面一出。大殿内再次响起一片绝望的低呼。
光幕里，天空灰暗。平原上，几十万金甲仙兵被卸去了甲胄，废了修为，正被一群下界的凡修像赶猪一样用鞭子抽打，排着队往深渊地脉里走。
到处都是残破的黄金战舰废墟。
而在画面最中央。
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色钢铁要塞悬浮在半空。
要塞最前方的金属王座上。
一个穿着黑风衣的年轻男人坐在那里。他正偏着头，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金属物件，点燃了嘴里叼着的白色纸棍。
似乎是察觉到了玄冥镜的窥视。
画面里的陈晨停下了点烟的动作。他缓缓抬起头。
目光穿透了重重空间，越过无尽的星海，精准无比地对上了光幕外苍玄仙帝的眼睛。
那是一双纯灰色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眼睛。看着仙帝，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陈晨在画面里吐出一口烟圈。
他张开嘴，没有出声，但从唇形和因果线的震荡中，仙帝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四个字。
“洗好脖子。”
挑衅！这是毫无顾忌的宣战！
仙帝勃然大怒，杀意控制不住地爆发。“竖子找死！”他抬起手，就准备顺着玄冥镜的通道降下仙罚。
但他快，陈晨比他更快。
在仙帝抬手的瞬间，画面里的陈晨抬起右手，食指隔空对着光幕轻轻一点。
造物主权限加持。绝对反伤。
“破。”
轰隆！！！
大殿中央的九天玄冥镜光幕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直接炸开。
不是普通的爆炸。一股狂暴到了极点、混合着混沌吞噬和深渊毁灭法则的灰白色气流，顺着仙帝自己建立的推演通道，逆流而上，如同高压水枪一般直接喷进了凌霄宝殿！
灰气粗暴地撕裂了仙帝的护体金光。
重重砸在仙帝的胸口上。
“噗——！”
苍玄仙帝猛地喷出一大口金红相间的仙血。那无坚不摧的仙帝之躯竟然发出一阵骨裂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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