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孔昭出门,风一吹,打了个哆嗦。
知道又怎么样,还是被剐了两刀。
要么委身做‘妾’,要么去死。
刘孔昭再蠢也知道,卫时觉不是打压自己准备重用,而是确实知道自己居心叵测,杨六进进出出,一定把自己暴露了。
犹犹豫豫到会同馆门口,用脚搓小石子,在一块砖上,快速搓了三横。
然后深吸一口气,走了。
大时雍坊,刘孔昭一回来,就看到阳武侯在晋王院子门口。
避无可避,上前低声道,“薛兄,皇帝在十王府,小弟把记号留下了。”
阳武侯点点头,“好,辛苦了,过两天继续看好戏。”
刘孔昭回到自己院子,说谎的紧张突然消失了。
靠廊柱,仰天长出一口气,说不出的轻松。
“呵呵呵…”
他自己都笑了,边笑边摇头,“卫时觉…每一句都是全族性命,自己竟然小看先祖,这种精神折磨,能扛一次都了不起,先祖竟然扛了几十年。”
花和尚突然出现,把他吓了一跳,“贤弟怎么又来了?大白天,这次怎么进来?”
“禁卫轮值比锦衣卫固定,时间卡的很死,非常刻板,换岗十几息的时间,他们背对背。”
刘孔昭苦笑一声,“贤弟,你有没有想过,对方是故意放你进来呢?”
“小弟并非固定时间啊,他们怎么知道?!”
刘孔昭摆摆手,“以后不用这样跑了,愚兄带你出去一次,给你讨个牌子。”
“为什么?”
“没有原因,免得贤弟被误伤。”
“伯爷,兄弟有了牌子,那就该死了,对面不可能让咱们暴露他们。”
刘孔昭沉默一会,快步进屋,从书房翻出小册子,递给花和尚,“你去搜刮一下钱财,然后躲起来吧。
人生在世,都有因果,我爹因为抢夺主支爵位上位,一生都在惶恐,咱们闹腾来,闹腾去,在别人眼里都是戏台的丑角。”
花和尚犹豫接到手中,“伯爷,您怎么突然放弃了?!联系的那么多人怎么办?!”
“贤弟,你也是笨,你没发现,他们突然把自己送进别人肚子了吗?本来全国分散,却个个自以为是,正月就全入京了。”
“那…伯爷呢?”
“什么也不做,愚兄需要静心打坐!”
一刻钟后。
十王府书房,王好贤、杜六、带着两个百户,在抄录小册子上的地址,顺带在地图上标出来。
朱由校看了一会,嗤笑一声,“卫卿家,你就这么把刘孔昭诛心了?”
卫时觉点点头,“他选择倒是挺快,生与死没多大摇摆空间,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所有的计划对我来说都是明牌。”
“到底是什么人在京城藏着呢?朕丝毫没有头绪。”
“陛下,咱们都应该接受一个现实,京城有百万人,老鼠永远存在,灭鼠是个长期话题,不是顺着案头捋,王好贤正在选拔精锐,我们要成立一个情报局,但归属兵部。”
朱由校一愣,“武力直接交给兵部?”
“对,但情报局不是武力,他们都属于行政系统,现在控制在将军手中方便,将来都是祸,忠心不能靠自觉,要靠制度、责任、律法、制衡。”
外面来了一个亲卫,王好贤出门,回来惊讶道,“羲公,门外等待消息的人不少,低头看刘孔昭留下信号的人,一个方府管家、一个驸马都尉管家,但都是瞥一眼,是不是刻意,兄弟们无法判断。
方从哲的府邸就在定远侯府邸旁边,距离不远,驸马都尉的府邸在十王府东边,更不远,两个老头从江南回来,从未出门呀。”
朱由校看一眼卫时觉,“方从哲?哪儿和哪儿呀,方从哲是皇爷爷的人,不可能捣乱,姑奶奶更不可能。”
卫时觉没有说话,摆手让亲卫继续盯着。
过一会,又有人来汇报,方从哲府上出来一个人,去了城北,进入亓诗教府邸。
皇帝更晕了,亓诗教是投靠皇权的齐党,太仆寺卿,官阶不低了,过年可能就是侍郎,卫时觉收复辽东后,这些臣子用不着,都被闲置了,熬日子等升迁。
锦衣卫还没有把小册子上的地址识别完,亲卫又来汇报,亓诗教派了三个人,去泰宁侯、定西侯府邸,去阁臣顾秉谦府邸。
朱由校被打败了,联系勋贵,他没什么意外,怎么联系的臣子,全是曾经的皇党。
卫时觉低头思索间,进来一个宣城伯的部曲,“三爷,泰宁侯派人到了武定侯府。”
周围一圈人齐齐抬头,卫时觉也纳闷呢,姐夫、姑父、表哥,这身份做暗事,疯了?
朱由校摸摸下巴,“搞错了吧,武定侯还在兰州呢,郭氏兄弟还是格致书院负责人。”
不一会,又有人来汇报,“武定侯府派人,去了定远侯府、怀宁侯府。”
这次换岳父和舅舅了。
卫时觉翻了个白眼,朱由校也不怀好气看瞪了一眼亲卫。
花和尚突然道,“贫僧敢保证,一会肯定要汇报,派人到驸马都尉万炜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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