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星整个人浸在暖融融的温泉里，只露出肩膀和那张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小脸。氤氲的白雾缭绕在他周围，灯光透过水汽晕染开，让他看起来像颗挂在冬日枝头、覆着薄霜的红苹果，鲜艳又生动。
他抬手捋了捋额前湿透的黑发，发梢离开水面的部分，竟已结了一层细碎的冰凌，摸上去沙沙作响，指尖却是温热的。这奇妙的触感让他新奇地眨了眨眼——身体浸泡在蚀骨的暖意中，发丝却凝着户外的严寒，真是名副其实的“冰火两重天”。
“哈哈哈！”对面的秦思越瞧见他摸头发的模样，乐不可支，顺手从池边木台上拈了块牛舌饼，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地含糊道，“泡着热汤，吃着点心，这才是神仙日子！”
秦耀辰看着他俩，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慢条斯理地开口：“一会儿泡完，你俩都去我那儿歇会儿。晚上爷爷在主堂设家宴，来的人不少，还有些与秦家世交的长辈朋友。”
“家宴……很多人？”陆寒星闻言，脊背不自觉地微微绷直，连捧着花生奶的手都顿住了，一丝熟悉的局促悄悄爬上心头。
秦耀辰敏锐地察觉到了双胞胎弟弟瞬间的僵硬，不由轻笑出声，温热的泉水随着他的动作漾开波纹：“怕什么？你在集团实习，面对那帮难缠的老股东，也没见你脸红心跳。我可是听说，你在会议上镇定得很，几句话就把他们堵得不敢随意拿捏你。”
“哦？”秦思越立刻来了兴致，眼睛亮晶晶地转向陆寒星，嘴里还嚼着点心，“我们小家伙这么厉害呢？”
“当然。”秦耀辰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骄傲，“等来年你去秦氏法务部实习，说不定经常能跟他打照面。”
“哇！”秦思越顿时夸张地张大嘴，伸出手作势要揉陆寒星的脑袋，“深藏不露啊小学霸！快让未来同事摸摸头，沾点聪明气！”
陆寒星敏捷地往后一仰，躲开他的“魔爪”，水花哗啦一响。他鼓起还泛着红晕的脸颊，瞪圆眼睛纠正：“什么小家伙！我比你大两个多月呢！哼！”
秦思越才不管，笑嘻嘻地冲他吐舌头：“略略略！小朋友，看看你这张脸，说你是我学弟都有人信！加油考啊，来年说不定真成校友了！”
“是学长！”陆寒星不服气地强调，伸手撩起一捧温泉水就朝秦思越泼去，“没大没小，我这个当堂哥的得教育教育你！”
“哎！泼不着泼不着！”秦思越大笑着灵活躲闪，温泉水珠在灯光下划出晶亮的弧线，他脸上绽开的笑容比旁边那树腊梅还要灿烂明亮，“略略略！”
小小的温泉池里，水声、笑声、斗嘴声混着食物的香气与蒸腾的热雾，将这个冬夜烘托得格外热闹又温暖。
三人在雾气蒸腾的温泉里足足泡了两个多时辰，直到指尖的皮肤都微微发皱，才恋恋不舍地起身。池边的糕点、坚果碟子已见了底，那壶花生奶也喝得只剩下壶底一层温热的残香。
陆寒星刚把身子探出水面，冬夜凛冽的空气便像细针般刺来，激得他浑身一颤，轻轻“嘶”了一声。一直候在近处的阿威立刻上前，用厚软的大浴巾将他严严实实裹住，迅速擦干他身上的水珠，又利落地替他套上暖融融的棉浴袍，最后将那件披风仔细拢好，系紧带子。
秦耀辰自己也披上了浴袍，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却先看向弟弟，见他被裹得像只暖和的茧，才放心地笑道：“走吧，回去好好睡一觉。”他自然而然地伸手，轻轻揽过陆寒星的肩，又补了一句：“头发得赶紧吹干，别着凉。回去我帮你。”
陆寒星仰起还泛着红晕的脸，乖乖点头：“嗯。”
三人踩着被夜露打湿的鹅卵石小径，回到了秦耀辰那间宽敞而古朴的卧室。屋内暖意融融，早已备好了干净柔软的睡衣。秦家的睡衣是特制的，上好的纯棉料子，触感细腻亲肤，样式是简约的中式立领对襟，衣襟和袖口处用同色丝线绣着精致的暗纹云气，低调中透着世家沉淀的讲究。
换上干爽舒适的睡衣，陆寒星被佣人引到梳妆台前，暖风徐徐，很快将他一头微湿的黑发吹得蓬松干燥。发丝间还残留着温泉淡淡的矿物气息。
卧室里并排放着两张宽大的雕花木床。秦耀辰很自然地拍了拍自己那张床的外侧，陆寒星便踢掉拖鞋，像只归巢的小动物般钻了进去。另一边，秦思越也跳上了属于自己的床铺，舒展开四肢。
他侧过身，看着对面床上挨得极近的兄弟俩，忍不住又笑着打趣：“哎呦，我们小家伙这是抓着自家双胞胎哥哥不撒手啦？”
陆寒星把半张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含糊却不忘反驳：“哼！我有哥哥，我乐意！”
秦耀辰失笑，摇了摇头，像个体贴又稳重的小家长：“好了好了，你俩怎么一碰面就斗个不停。”他伸出手臂，让弟弟能更舒服地靠着，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放柔：“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晚上家宴还得精神些。”
“嗯。”陆寒星终于乖乖合上眼睑。他的脸颊贴着哥哥结实的胸膛，能感受到衣料下温热而富有弹性的肌理，那是长期锻炼保持的、充满力量感的匀称体格。相比之下，他自己裹在柔软睡衣里的身体，确实显得清瘦单薄了许多。但这差异此刻只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心感——被一种强大而温柔的暖意包裹着，隔绝了窗外的所有寒意与未知的忐忑。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和炭盆里偶尔传来的轻微噼啪声。冬日的午后时光，在这静谧的温暖里，缓缓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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