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他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秦承璋没接话。
他望着秦寒星，目光从那张尚带红晕的脸上缓缓掠过，落在他被揉皱的西装领口，落在他腰侧歪了一寸的玉佩丝绦。半晌，极轻地叹了口气。
“……去吧。”
秦寒星一愣。
“到人家家里，注意点礼节。”秦承璋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稳稳敲进去，“别把教你的那些规矩忘了。”
秦寒星立刻站直了：“是，大哥！”
秦承璋不再看他。
他把视线转向阿威，阿威原本正默默往后退，被这道目光钉在原地。秦承璋没有高声，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平平望着他。
“事无巨细，”他说，“还有时家是什么想法。”
阿威垂首：“是大爷。”
秦寒星牵着时葵往车的方向走，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
秦承璋还站在原地，暮色里那道身影笔直如松。秦霁不知说了句什么，秦承璋眉头又蹙紧了些，半晌，极轻地摇了摇头。
秦寒星听不见他说什么，只看见大哥转身时，袖口在风里扬起一道凌厉的弧。
他莫名缩了缩脖子。
车门关闭，引擎低鸣。
秦承璋望着那辆黑色轿车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尾灯在远处明灭两下，拐过路口，不见了。
“……太随便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说给自己听，“这时小姐也——”
他没说完。
秦霁立在他身侧，语气平静：“毕竟年纪小。”顿了顿，“时小姐她母亲是影星。娱乐圈里，卿卿我我的，不算什么。”
秦承璋没接话。
夜幕降临，秦氏集团的金字招牌次第亮起。他望着那片辉煌的光，良久，叹了口气。
“还得好好在这方面教他。”
秦霁微微颔首：“家族里这么多结了婚的哥哥，成家立业的，稳重成熟的——”他顿了顿，“早晚板过来。”
秦承璋嗯了一声。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负手立在原地，望着那盏渐渐沉入西山的日头。余晖在他眉骨镀上一层淡金，也照亮他眼底那道尚未散尽的、极淡的忧色。
风起了。
他转身，朝大厦深处走去。秦霁跟上。
旋转门无声合拢，将满街车水马龙隔绝在外。
车里，秦寒星悄悄从后视镜收回视线。
他捏了捏时葵的手指，小声嘟囔：“大哥今天好凶。”
时葵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紧了些。
阿威从副驾驶座瞥他一眼，嘴角动了动，到底没出声。
——大爷那叫凶？
那是没舍得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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