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芒深邃而平静，却仿佛能洞穿灵魂。
观法百年，秦明对于各种神通的掌控，早已臻至一个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探底的境界。
搜魂索忆，对他而言，已如饮水呼吸般自然。
“嘶——！”
黑烈的蛇躯剧烈抽搐，蛇瞳瞬间失神。
它感觉自己如同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汪洋，意识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包裹渗透。
随后记忆像一本书一般任其翻阅。
数千年的记忆，如同溃堤的洪流，不受控制地从灵魂最深处倾泻而出。
从他出生，到成长，到踏足巅峰。
一切秘密，一切筹谋，一切恐惧与渴望，在秦明眼中，再无遁形。
片刻后，红光收敛。
黑烈的蛇躯彻底瘫软，气息微弱到几乎不可察。
它的眼眸中，最后一丝光彩也迅速黯淡。
不仅仅是肉体，连魂魄的核心，也在那粗暴而精准的搜魂中，彻底破碎。
秦明松开手。
那条曾经叱咤风云的黑蛇皇，化作一捧冰冷的齑粉，从他指缝间簌簌飘落。
他垂眸看着掌心残余的黑色粉末，神情平静，只是手腕轻轻一扬。
齑粉随风而散，没入下方破碎的黑暗焦土中，与那铺就了五千年的累累白骨，再无分别。
“老爷好厉害！！！”
身后，小花从碎石上跳下来，扑闪着还挂着泪花的大眼睛，满脸崇拜。
她不太懂刚才那可怕的大蛇为什么一下子又变小了，也不懂老爷做了什么，但她知道，老爷赢了，坏蛇被打败了！
秦明转过身，脸上露出惯常的温和笑意。
他伸手揉了揉小花柔软的发顶，将她抱起。
“是挺厉害的。”
他轻声道，语气平和，却并非炫耀，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在这颗心脏所展开的“领域”之内，万法皆终，万物归墟。
任何超凡力量，只要其根源仍在这片天地的法则框架内，便会被这股源自更高维度的规则彻底压制消解。
凭借这一规则，他几乎可以碾压此界一切敌手。
几乎。
但此刻，秦明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他望向空荡荡的石台，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完好无损的胸膛。
那里，那颗暗红色的心脏依旧静静蛰伏，不曾跳动。
“血神以九天十地为祭、炼制这颗心脏……究竟是为了什么？”
“而它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仿佛就在等待我的到来？”
“更重要的是——”
秦明眼神幽深，意识沉入灵魂更深处。
“血神亲手炼制的心脏为什么会对我产生吸引？还是说对我身体那某种力量产生了吸引？”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方才那惊鸿一瞥的创世景象。
世界之树撑开存在之基，灰色蜘蛛编织现实之网，纯白山羊司掌轮回重生。
三柱神的注视，跨越了无尽时空与维度，落在他的意识上。
还有三柱神，创世之景象。
那绝非偶然。
“所以……这具身体，究竟是谁所造？”
秦明睁开眼，目光划过深思。
血神的心脏与他完美融合，仿佛这本就是他身体原本的一部分。
这种感觉，比任何证据都更加真切。
那么，合理的推测便是。
这具身体，必然与血神有着密切的关系。
而那白衣和尚说他乃是“应劫者”，曾经的应劫者击败了血神。
自己会是曾经击败血神的那个应劫者吗？
难道说这具身体曾经击败了血神，随后为了防止血神再次复活或是作乱，他将血神封印进自己的体内？
因此自己才能吸收掌握，本来是血神所拥有的东西？
自己的身体是一具囚笼！
又或者……
秦明思绪如电，一个更大胆的猜测浮出水面。
血神屠戮众生、炼化世界，最终铸成此心，直指更高之境。
随后应劫者出现与血神大战一场。
随后应劫者与血神纷纷陨落。
但是血神他那样的存在想来不会甘心就此陨落。
于是他留下后手，将自己的力量以及道果留在了应劫者的身体之内！
在这具身体留下某种“后门”或“烙印”，只待时机成熟，便可借体归来！
到时候，他便以血神的身份操纵了应劫者的身体！
相当于他夺舍的唯一能够杀死自己的存在，那么他岂不是无敌了？
那个和尚口中的“应劫者”，究竟是注定要击败血神的人，还是……注定要成为血神的人？
谁是棋手，谁又是棋子呢？
是否还有观棋者在沉默。
“……”
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了。
秦明沉默良久。
所以我现在急切的想知道，最后是应劫者更胜一筹，还是血神更胜一筹啊，这对我非常重要！
这些疑惑，此刻无人能给他答案。
黑烈的记忆中也没有关于这些终极问题的线索。
他再次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花。
小花正用小手指戳着他衣襟上的花纹，嘴里轻轻哼着从秦明那里学来的不知名小调。
浑然不知自家老爷刚才那短短一瞬，已想了多少足以颠覆修仙界认知的惊天秘密。
秦明忽然笑了笑。
管他呢。
是容器也好，是棋子也罢。
这心脏此刻是他的，这力量此刻是他的，这性命此刻也是他的。
秦明笑了笑，将小花放下来，改为牵住她的小手。
“走了，回家之前，还有两只大的要处理。”
他抬头，目光穿透破碎的禁区穹顶，望向那片被黑烈撑裂后又重新涌入海水的混沌。
上方，两道焦急而惊恐的气息如同黑夜中的火炬，清晰可辨。
黑空。黑海。
黑烈的兄弟，同样是神通境九重天巅峰强者。
秦明心念微动。
“轰——”
周身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骤然向内一收，随即轰然向外炸开！
那破碎的禁区，崩塌的溶洞，全部在他这轻描淡写的一步踏出之间，尽数化为虚无的碎片，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碾压湮灭，然后远远抛在身后！
……
禁区外。
黑空与黑海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盘旋在深潭边缘。
潭水早已沸腾翻涌，下方传来的恐怖波动让他们心惊肉跳，却又不敢贸然闯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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