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被问了问话,没动粗。我们已经严肃批评了镇里,这种工作方式太简单粗暴!”
许长明看向林杰,林杰点点头。
“那就好。”许长明对着电话说,“督导组的工作还要继续,请省里不要干扰,更不要提前通知其他学校。”
“明白明白!我们绝对配合!”
挂了电话,许长明长出一口气:“解决了。”
林杰却问:“那个王德发校长,省里怎么处理的?”
“说是要批评教育,写检查。”
“就这些?”
“一个乡镇中学校长,还能怎么处理?”许长明说,“他又没违法,就是警惕性高了点。”
林杰没说话。他拿起手机,给老吴发了条加密信息:“放出来后,继续暗访,但不要去石桥镇中学了。重点看看当地其他学校,特别是农村教学点。”
很快,老吴回复:“明白。我们没事,林书记放心。”
处理完这个插曲,已经是晚上九点。
林杰没回家,在办公室吃了碗泡面,继续看材料。
督导组明天就全部返回,他要准备后天的汇报会——听取完整情况,然后调整政策。
但调整的方向是什么?
他还没想清楚。
凌晨一点,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的,是那些简报里的画面:学生跑步时懒散的脸,心理办公室堆满的杂物,食堂清汤寡水的菜,老师无奈的眼神。
还有那句录音:“考这点分还有脸抑郁?你就是懒!”
他知道问题在哪——政策在基层被稀释、被扭曲、被应付。但他还没找到解药。
两天后,国务院第三会议室。
椭圆长桌边,坐着教育部几位司长、督导组三个组长,还有从地方临时请来的三位校长——一位是江东省重点中学的校长,姓周;一位是西部某乡镇中心校的校长,姓马;还有一位,是石桥镇中学的校长王德发。
王德发五十多岁,黑瘦,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坐在最末位,低着头,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林杰坐在主位,面前摊着督导组的汇总报告。
“人都到齐了。”他抬起头,“今天这会,不追究责任,不谈对错,就聊一件事——我们制定的政策,为什么在基层走样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老吴先开口,语气还有点气:“林书记,我带队这组,差点被当成犯罪分子抓起来。为什么?因为基层太会‘防检查’了!我们刚进学校,门卫就盯上了,不到十分钟,校长就来了。我们说是‘自媒体探校’,他表面答应,转身就报了警。这种防备心理,根本不是对陌生人,是对所有‘上面来的人’!”
体育卫生艺术司老吴接话:“我看了各组简报,体育课的问题最典型——课开了,但就是跑跑步、自由活动,这跟没开有什么区别?我问过几个体育老师,他们说:‘上面要求开课,我们就开。但开成什么样?没人细查。学生安全不出事就行。’”
基础教育司刘明说:“心理健康也是。很多学校买了量表,发了问卷,填了,收上来,往档案柜里一塞,就算完成任务。为什么?因为考核只要求‘做了筛查’,不要求‘筛查出问题后怎么办’。下面当然怎么省事怎么来。”
督导办主任陈永苦笑:“林书记,我们督导办下去检查,地方永远是那套——提前准备,专挑好的给我们看。我们心里清楚,但能怎么办?点破了,伤和气,后续工作难开展。不点破,就是睁眼说瞎话。这次您让微服私访,我们才看到点真的,可结果呢?老吴他们差点回不来。”
几位司长你一言我一语,把基层应付检查的种种手段说了个透:提前排练、安排“好学生”回答问题、临时打扫卫生、甚至借别的学校器材充门面……
林杰听着,没打断。
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他看向那三位校长:“周校长,你们重点中学,也这么应付检查吗?”
周校长是位文质彬彬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镜:“林书记,说实话……也应付。但不是我们想应付,是不得不应付。上面检查太多,今天这个部门,明天那个司局,每个都要看材料、听汇报、参观现场。我们要正常教学,哪有那么多时间准备?只能临时抱佛脚。”
“马校长,你们乡镇学校呢?”
马校长是位女同志,五十来岁,皮肤黝黑,说话实在:“林书记,我们更惨。上面来检查,我们要打扫卫生,要准备材料,要安排学生说‘标准答案’。有时候检查团中午来,我们还得管饭——学校经费紧张,一顿饭好几百,心疼啊!可不敢不招待,怕得罪人,以后项目资金不给我们。”
林杰点点头,最后看向王德发:“王校长,你来说说——为什么报警?”
王德发身子一抖,抬起头,脸涨得通红:“林书记,我……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是督导组!他们说是自媒体,我一看,拿着摄像机到处拍,还专门拍我们食堂的剩饭剩菜,拍操场的破篮球架……我以为他们是来曝光的,想搞个大新闻,毁我们学校名声!我一急,就……就报了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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