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经过一整天的潜伏观察,赵宏屹站在轰鸣的瀑布顶端,湿冷的山风将他本就冷峻的面容吹得更加棱角分明。他目光如鹰隼,再次扫过下方那片危机四伏的原始丛林。
昨天,他目睹了不下十场妖兽间的血腥厮杀。
“不能再等了。”他低声自语,声音淹没在瀑布的轰鸣中。
作为蜀山代峰主,他肩负着寻找、带领、保护同门弟子的责任。
龟缩于此固然安全,却非他所为,也非蜀山剑修之道。畏战不前,念头不通达,对日后修行亦是阻碍。
他最后确认了一遍方向,选定昨日观察中相对“平静”、一片茂密森林作为今日探索的起点。
体内灵力缓缓流转,脚下飞剑发出一声清吟,载着他化作一道并不张扬的青色剑光,悄无声息地滑出瀑布笼罩的范围,向着那片森林低空飞去。
他飞得很谨慎,速度不快,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时刻扫描着下方林间的动静。
飞了约莫一刻钟,就在他即将飞越一片林间空地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下方浓密的树冠缝隙中,似乎有一点微弱的、时隐时现的柔和白光在闪烁。
那光芒很特别,不似阳光反射,也不像寻常矿石或低阶灵草的光泽,反而带着一种纯净、内敛、仿佛蕴含某种韵律的奇妙感。
在昏暗的森林背景下,格外显眼。
“嗯?”赵宏屹心头一动,立刻悬停在空中。
“秘境之中,无主之地,突现宝光……莫非是某种天材地宝即将成熟,或是天然形成的灵物?”
这个念头一起,便难以遏制。秘境寻宝,本就是机缘的一部分。他身为代峰主,若能为蜀山带回珍贵资源,亦是功劳。况且,那光芒位置似乎并无强大妖兽气息盘踞。
“下去看看,若有危险,立刻远遁。”他心念电转,做出了决定。控制着飞剑,如同一片落叶般,缓缓朝着那白光闪烁处降下。
越是靠近,那白光越是清晰,一闪一闪,仿佛在呼吸,又像是在发出无声的邀请。
周围的树木似乎也格外茂盛幽静,连虫鸣鸟叫都稀少了许多,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赵宏屹愈发小心,在离地尚有数丈时便彻底停下飞剑,改为徒步,轻飘飘地落在厚厚的腐叶层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右手已然握住了剑柄,左手扣着一张保命灵符,目光锐利地锁定前方十几步外、一丛格外高大的蕨类植物根部——白光正是从那里透出。
他屏住呼吸,弓着身子,如同最老练的猎手,一步步悄无声息地靠近。
他终于看清了光源——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半透明乳白色、内部仿佛有液态光芒缓缓流淌的奇异光球。
它就静静地躺在湿润的苔藓上,散发着诱人的光晕,没有根茎,仿佛天生地养。
“果然是宝物!从未见过此等灵物!”赵宏屹心中暗喜,但心中警惕未消,眼前之物实在太过神异。
他弯下腰,凝神细看,确认无陷阱,又感知四周并无强大妖兽气息,终于伸出手,想将这“天生灵珠”拿起。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光球,指尖传来一丝微凉触感的前一刹那—— 异变突生!
并非来自前方,而是头顶!
光线,毫无征兆地、瞬间暗了下来!仿佛一片巨大到无法形容的、遮天蔽日的黑影穹顶,以无法理解的速度,轰然下压、合拢!
赵宏屹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不是乌云,不是树冠,而是……一片布满了湿滑粘液、墨绿色诡异纹路、以及无数令人作呕的细小肉瘤的、巨大到难以想象的肉质“天空”!
那“天空”的边缘,是两排如同弯曲山峰般、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的、密密麻麻的倒钩利齿!
这哪里是什么“林间空地”?他分明是站在一头庞然巨物的口腔之中!脚下是它深埋于腐殖土下的下颌,眼前发光的“灵珠”,正是它那根舌头尖端布的发光肉瘤!
而头顶正在轰然合拢的,是它那足以吞下山丘的上颌!
这头巨兽竟将自己的巨口伪装成了森林的一部分,将整个口腔内部环境模拟成林间空地,用发光的舌头作为终极诱饵,静静等待猎物自投罗网,走进它早已张开的、通往地狱的巨口!
赵宏屹全身血液几乎凝固,无边的寒意和死亡的腥臭瞬间将他淹没。
他甚至能看清“天空”(上颌)上那些粘液滴落的轨迹,能感受到空气被急速挤压的窒息感!
逃!立刻逃!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
“遁——!!!” 他用尽毕生修为和所有意志力,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左手扣着的那张小挪移符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体内灵力如同决堤洪水,不顾一切地灌入符中!
就在那布满倒刺的恐怖“天空”彻底合拢,将他连同周围数十米空间一起吞噬的前万分之一秒—— 符箓之力爆发!
“嗖——!” 赵宏屹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模糊、虚化,瞬间被空间之力强行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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