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柔和,却不刺眼,带着一种温润的寒意,如同冬日午后的暖阳照射在雪地上。踏入冰晶大门的瞬间,陆承运感觉自己仿佛穿过了一层清凉的水幕,周身一轻,外界那刺骨的冰寒和古老战场的苍凉气息被瞬间隔绝。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并非预想中的宫殿楼阁、雕梁画栋,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白茫茫的冰雪世界。天空是纯净的冰蓝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柔和的光芒均匀洒落。脚下是坚实的、微微泛着蓝光的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与远处模糊的冰棱。四周耸立着无数形态各异的冰山、冰柱、冰林,晶莹剔透,折射着七彩光华,美轮美奂,却又蕴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纯粹与空寂。
这片冰雪世界,看似宁静祥和,但陆承运的神识甫一探出,便感觉到一股无形而强大的压力。这里的寒意,与外界截然不同。外界的寒冷是物理层面的,侵蚀肉身;而这里的寒意,却仿佛能直接作用于神魂,带着一种审视、拷问的意味。空气中弥漫的灵气精纯到不可思议,几乎凝成实质的冰雾,吸入一口,便觉神清气爽,体内真元都活跃了几分,但同时也感到一丝莫名的滞涩,仿佛这灵气并非可以随意取用。
“这里是…印宫内部?”洛寒衣环顾四周,目露震撼。她身负玄阴圣体,对冰寒之力感知最为敏锐。她感到,这里的冰寒之力,精纯、古老,层次极高,甚至隐隐对她体内的玄阴之气产生了一种吸引和共鸣。“好精纯的冰魄灵气!这…这似乎是传说中,只有上古冰属性神兽或大能修炼之地才会产生的‘先天冰魄’?”
玄傀的反应则有些奇特。它进入此地后,先是沉默地站立片刻,随即,它胸口那块灰色碎片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这光芒并非攻击性的,而是一种喜悦、亲近、仿佛游子归家般的雀跃。碎片上的灰蓝色纹路如同活了过来,自主流转,发出“嗡嗡”的轻鸣。四周精纯的冰魄灵气,仿佛受到了召唤,开始缓缓朝着玄傀胸口的碎片汇聚,被碎片吸收、转化,然后散入玄傀的骨身之中。玄傀骨身上那些细微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弥合,眼中的幽火也明亮、稳定了许多。
“这里…有…熟悉…的感觉…碎片…很…兴奋…”玄傀传来断断续续的意念,带着一丝罕见的情绪波动。
“看来,玄傀与这印宫,或者说与这里的力量,渊源极深。”陆承运观察着玄傀的变化,心中思忖。守墓人雕像说这里是“冰魄印宫”,乃是守卫“归墟之印”的行宫之一。玄傀的碎片能在此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甚至能主动吸收这里的冰魄灵气,莫非玄傀本身,或者制造玄傀的核心材料,就与这“冰魄印宫”,甚至与“归墟之印”有关?
就在三人观察四周,惊疑不定之时,前方的冰雪世界,忽然起了变化。
那柔和均匀洒落的光芒,开始流转、汇聚,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由光线构成的漩涡。漩涡中心,一点冰蓝光华亮起,迅速扩大,最终凝聚成一道模糊的、散发着无尽威严与古老气息的身影。
那身影看不清面目,仿佛由最纯净的冰魄与光芒构成,高约三丈,身披简单的冰蓝色长袍,负手而立,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如同面对亘古冰川般的浩瀚与压迫感。浩瀚的威压如同实质,笼罩了整个冰雪世界,陆承运三人感觉呼吸都为之一滞,体内真元运转都变得缓慢起来。这绝非元婴,甚至化神修士所能拥有的威压,这至少是炼虚,甚至更高层次的存在留下的一缕意念或投影!
“试炼者…” 宏大的声音直接在三人识海中响起,不带丝毫情感,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的意味。“此乃‘冰魄印宫’传承试炼之地。欲得印宫遗泽,需过三关。”
“第一关,问心。映照本心,明辨道途。心志不坚,道心有瑕者,淘汰。”
话音刚落,那模糊的光影抬手一点。刹那间,陆承运、洛寒衣、玄傀三人周围的景象骤然变幻!
陆承运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巅,脚下是翻腾的云海。前方,一条金光大道笔直通向天际,大道两旁,仙气缭绕,灵禽飞舞,仙乐阵阵。大道尽头,隐约可见琼楼玉宇,仙宫神殿,无数仙风道骨的身影向他微笑致意,仿佛在欢迎他的到来。那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仙界景象,长生逍遥,唾手可得。
然而,在金光大道旁边,还有一条狭窄、崎岖、布满荆棘与迷雾的小路,通往未知的黑暗深处。小路上,隐约可见尸山血海,魔影幢幢,有无数熟悉或陌生的身影在挣扎、哀嚎,发出绝望的嘶吼。那是充满血腥、杀戮、背叛与绝望的修罗之路。
一个宏大而充满诱惑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选吧,左边是登仙之路,可得长生逍遥,无上荣耀。右边是修罗杀道,永坠黑暗,沉沦苦海。汝之道,在何方?”
几乎是同时,陆承运感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侵入自己的识海,仿佛要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欲望、恐惧、执着全部勾动、放大。他看到了自己突破元婴、化神,最终羽化登仙,逍遥天地的画面;也看到了自己沉沦魔道,杀戮无数,最终众叛亲离,被天下共讨,在绝望中陨落的场景。两种截然不同的未来,带着无与伦比的真实感,冲击着他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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