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我寒家自身难保,才需寻找变数!”寒玄菊打断道,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金煞门势大,若任其发展,迟早会对我寒家下手,松明之事,或许只是开始。那两名修士,能让金煞门如此紧张,甚至可能折损了人手(近日有传闻,金煞门血魂长老的魂灯似乎熄灭了),说明他们有能力给金煞门制造麻烦。敌人的敌人,或许可以成为朋友,至少,可以成为分散金煞门注意力的棋子。若他们真与上古遗迹有关,或许…能为我寒家带来一线转机,无论是关于松明的伤势,还是家族的存续。”
寒玄松陷入沉思。寒玄菊的话,不无道理。寒家如今就像在沼泽中挣扎,越陷越深。金煞门是悬在头顶的利剑,家族天才重伤垂危,资源匮乏,内忧外患。继续固守祖地,或许能苟延残喘,但看不到任何希望。或许…是该寻求改变了。哪怕是与虎谋皮,与未知的逃亡者接触,也总好过坐以待毙。
“此事…需从长计议,谨慎为之。”寒玄松最终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决断,“玄竹,加派人手,密切监视金煞门动向,特别是他们搜捕那两名修士的进展,尽可能收集关于那两名修士的信息。玄柏,约束族人,近期非必要不得外出,尤其避开金煞门的哨卡。玄梅,你继续照料松明,稳住其伤势,我会再想他法。”
“另外,”寒玄松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沉声道,“启动部分外围警戒阵法,开启祖地‘小霜寒界’,将族中妇孺和资质优秀的子弟暂时迁入其中。金煞门行事越发肆无忌惮,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众长老心中一凛,知道家主这是要行险一搏了。启动“小霜寒界”,意味着家族进入半封闭的战备状态,消耗巨大。但眼下局势,确实已到了不得不为的地步。
“是,家主!”众长老齐声应道,各自领命而去。
霜寒殿内,只剩下寒玄松一人。他缓缓起身,走到殿内供奉着先祖牌位和一幅古老冰晶画卷的祭台前。画卷上,描绘着一名身着冰蓝战甲、手持冰晶长枪、与狰狞魔物英勇搏杀的模糊身影,那是寒家传说中的先祖。
“先祖在上,不肖子孙玄松,无能守护家族,致使家族式微,天才蒙难,强敌环伺。”寒玄松对着先祖画卷深深一拜,声音苍凉,“今强敌欲绝我族之望,家族已至存亡之秋。孙儿无奈,欲行险招,借外力以抗强权,或涉险地以求生机。此举,或为家族引来一线转机,或招致灭顶之灾。然,坐以待毙,亦非寒家儿郎所为。望先祖英灵庇佑,佑我寒家,度过此劫。”
画卷之上,那模糊的冰蓝身影,似乎微微闪动了一下,但细看之下,又仿佛只是冰晶反射的光芒。
寒玄松伫立良久,最终,眼中疲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孤注一掷的决绝。
就在寒家暗中调整,如履薄冰地观望局势之时,陆承运与洛寒衣藏身的废弃古矿坑深处,也到了关键时刻。
冰窟内,寒气已然浓郁到极致,洞壁地面都凝结出厚厚的、闪烁着微光的冰晶。洛寒衣盘坐其中,周身被一层厚厚的、如同蓝色水晶般的冰茧包裹,冰茧表面,玄奥的符文流转不定,散发出强大而精纯的冰魄波动。她已完全沉浸在炼化“先天冰魄本源”的深层次闭关中,气息在稳步提升,朝着金丹后期的瓶颈稳步迈进。
陆承运守在一旁,周身灰蒙蒙的混沌气流缓缓流转,将冰窟内过于浓郁的寒气稍稍隔绝,同时警惕地感知着外界的任何风吹草动。他的气息也越发沉凝,经过数日的巩固,修为已彻底稳固在金丹中期巅峰,混沌珠的运用也更加得心应手。丹田内那缕灰色战意,如同蛰伏的凶兽,隐而不发,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静置于冰窟中央,那包裹着玄傀的蓝灰双色巨茧。原本晶莹剔透的蓝色冰晶,此刻内部那些灰白色的纹路愈发清晰、繁复,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交织。两种颜色不再仅仅是泾渭分明,而是开始缓慢地、艰难地融合,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如同玉石与灰雾混合的质感。巨茧内部传出的、如同心跳般的低沉律动,越发强健有力,每一次搏动,都引得周围的冰寒灵气微微震颤,甚至隐约有细碎的空间波纹荡漾。
玄傀的蜕变,显然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那股混合了冰魄生机与混乱归寂的奇异气息,越发磅礴,也越发不稳定,仿佛随时可能破茧而出,亦或是…彻底失控爆炸。
陆承运紧紧盯着玄傀的蜕变光茧,心神与之紧密相连。他能感觉到,玄傀的意识正在经历一场翻天覆地的重塑与融合,其胸口那块核心碎片,正以前所未有的活跃状态,吞吐着冰魄元髓的力量,释放出古老而浩瀚的信息碎片。这些碎片杂乱无章,充斥着冰冷的龙吟、破碎的战吼、混乱的时空景象,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要吞噬、终结一切的归寂意志。
“必须稳住…”陆承运以自身混沌真元为引,小心地引导着混沌珠的力量,温和地渗透进蜕变光茧,试图帮助玄傀平衡、梳理体内那两股截然相反却又试图融合的庞大力量。混沌之力,包容万物,调和阴阳,此刻似乎起到了微妙的作用。在混沌之力的浸润下,那狂暴的融合过程,似乎变得平缓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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