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统领上前敲了敲门,半天之后蒋二小声说“有人出来了。”
蒋星遥趴在门缝处看到院里有个步履蹒跚的老婆婆,正慢悠悠的往大门处来。
“谁呀?”苍老的声音像漏风的旧风箱,每一次喘息都裹着沙沙的杂音。
蒋星遥小声说“老婆婆我们是从外地逃过来的景国人想问您一点事。”
老人听到是景国人,弯腰隔着细小的门缝看了一眼几人的穿着。
稍做寻思还是开了门,
她们现在已经这样了,再糟还能糟到哪里呢,
这才慢慢打开门。
“你们进来吧。”
几人进到院里,老人迅速关上门。
“快进屋里暖和暖和。”
“老婆婆村子这是怎么了?还有禾州这是怎么了?”蒋星遥边走边问。
老婆婆叹口气,佝偻的背影越显渺小可怜。
几人进到屋子发现,整个屋子就只有她一个人。
老婆婆拿三个破碗给几人倒了水。
再次开口“家里总共就三个碗,你们别介意。”
蒋星遥慌忙摆手“不介意,不介意。”
老人抬眼看了几人一眼。
“你们还年轻能逃出禾州,就赶紧逃走吧,不然被抓到只有死路一条。”
陈大宝端起碗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过。
他不由的打了个冷颤。
“婆婆您家里的人呢?”陈大宝开口问。
老人的眼泪唰的一下顺着脸上的沟壑流了下来。
眼里迸发出无尽的恨意。
“男人十岁以上都被抓去当壮丁,女的十岁以上全被抓走,说是去给士兵当厨娘做饭,谁知道呢……”
蒋星遥倒吸一口凉气,咬牙切齿的说“真是畜牲不如。”
“您知道他们都去哪里当壮丁了吗?”
老人摇摇头。
“从被抓走就再也没回来过。”
陈大宝脑子“嗡”的一声,突然想到了禾州有个铁矿的事。
这里现在已经完全沦陷,百姓没有人权,农田还长着庄稼。
“我看地里还有庄稼。”
说起这个老人更加激动“庄稼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去年种地的时候那帮畜牲拿着鞭子抽着男人们种,还绑了村里的女人,那家的男人不好好干活,就要当场拔女人的衣服。”
蒋星遥一拳打在墙上,手上立刻出现了几道血痕。
“可恶。”
蒋二赶紧撕下布条包扎,嘴里絮叨“你看谁不顺眼,我替你杀了就是,何必伤了自己,你祖母看到肯定会心疼的,要爱惜自己。”
蒋星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蒋二自知失言,“属下失言,请少爷责罚。”
蒋星遥开口“你说的对,我的命是全家人拼命救下来的,我要爱惜自己。”
陈大宝不经意间的话题。
“都说君辱臣死,可是子民受辱,何尝不是君臣无能,这君要来有何用。”陈大宝缓缓站起来说。
刘统领补充到“这样的君只会一件事就是内斗。”
“既然没用就掀翻吧。”陈大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笃定。
刘统领震惊的瞪大眼睛,他一直以为公子就是为了自己三姐,不得已才冒险要回来查看的,以便有机会找到人。
再大点顶多割据一方,让朝廷不敢动他们,能保住平安。
震惊之余很快明白,这样的君确实无能,
任由继续下去,景国就真的完了,不出十年景国人全都会沦为奴隶,他不敢想象那是怎样一副场景。
定是十分惨烈,想到这儿刘统领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公子说的极是,这样的君不要也罢。”
说完以后刘统领都觉得自己高大了许多。
腰背挺得笔直。
“必须把莫辍彻底制服,哪怕是死我也要拉上他。”蒋星遥一字一句的说。
陈大宝觉得这就是蒋家刻在骨子里的基因,哪怕是死也绝不妥协。
老人听到他们的话,干枯的双手从墙缝隙里面掏出一两银子,递到蒋星遥手上。
“我知道你们不是普通百姓,打仗需要银子,这是我所有积蓄,我一个孤老婆子还不知道活几天,留着银子也没用,我也想出一分力。”
蒋星遥把银子推了回去“老人家银子您留着,我们不缺银子,莫辍不是抢我们的吗,我们就去抢他们的,不花自己人的银子,那才是真本事,您要活着看我们打过来,把外邦人杀个底朝天。”
老人擦了擦眼角的泪,“你们都是好人,老天爷会保佑你们的。”
“老天爷也会保佑你们的,您老要好好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通过老人的介绍,他们得知现在他们附近的村子都是这种情况,村里没有年轻人,都是老人和十岁以下的孩童。
外邦人看到年轻的壮年就会抓走。
最后老人看了几人一眼“尤其你们这样的,谁家要是检举了,还会奖励十几斤粮食。”
蒋二笑了。
“见了面还不知道谁死呢,我可是景国第一高手。”
老人不可置信的看了眼身材不算高大的蒋二,又看了眼身材高大的刘统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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