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大半个身体钻进洞口的刹那,身后石室入口处,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和人声!
“洞里有人!追!”
“小心!可能有机关!”
我来不及回头,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向洞内一滚,同时,反手将那块刚刚升起的凸起岩石,狠狠向下一按!
“轰隆!”
一声闷响,那块岩石重重落下,严丝合缝地封死了洞口!将外面的光线、声音,以及追兵,彻底隔绝!
眼前顿时陷入绝对的黑暗。只有我自己粗重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在狭窄逼仄的通道内回荡。身下是冰冷、潮湿、布满了滑腻苔藓的地面。空气污浊不堪,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息,几乎令人窒息。
我瘫倒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如同一条濒死的鱼。刚才那一连串的动作,耗尽了我最后一丝力气。伤口全部崩裂,温热的血液再次涌出,浸透了破烂的衣衫,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寒冷如同跗骨之蛆,从四面八方侵蚀着我仅存的体温。
不能停在这里……虽然暂时安全,但这狭窄的通道绝非久留之地。空气稀薄,且有未知的危险。
我挣扎着,用颤抖的手,摸向怀里。那枚“天佑”铜钱还在,冰冷的触感让我精神微微一振。我又摸到了那几片温润的玉片,还有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铁盒似乎有锁,但已经锈死了,一时打不开。
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我必须前进,找到真正的出口,或者至少一个能让我稍微喘息、处理伤口的地方。
我再次握紧古剑,将它当做探路的拐杖,在绝对黑暗的通道中,一点点向前摸索、爬行。通道狭窄、低矮,很多地方需要匍匐前进。粗糙的岩壁和地面不断摩擦、刮蹭着我的伤口,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难以言喻的剧痛和新的流血。寒冷、缺氧、失血、剧痛……各种负面状态叠加,让我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失,意识又开始模糊。
不知道爬了多久,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是一个时辰。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即将永远沉睡在这黑暗的地底时,前方,突然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
不是阳光,而是一种……幽蓝色的、朦胧的、仿佛萤火虫聚集般的微光!
我精神一振,求生的欲望再次被点燃,用尽最后力气,朝着那光亮的方向爬去。
光亮越来越近,通道也开始变得宽敞。终于,我爬出了狭窄的通道,来到了一处……小小的、天然形成的溶洞之中。
溶洞不大,约莫一间屋子大小,洞顶垂挂着一些闪烁着幽蓝色微光的钟乳石,将洞内映照得一片朦胧。洞中央,有一个小小的、似乎由人工开凿出的石台,石台上空无一物,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洞壁一角,竟然有一眼小小的泉水,从石缝中汩汩流出,汇入下方一个脸盆大小的天然石洼,水质清澈,在幽蓝微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更重要的是,这里虽然潮湿,但空气似乎比通道里清新一些,而且……没有追兵!
我终于暂时安全了!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一直强撑着的意志力瞬间溃散。我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失去了意识。
昏迷中,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画面闪过——锦衣卫北镇抚司的诏狱、浊水巷的血战、魏先生倒下时的眼神、老者临终前的托付、水寨的厮杀、芦苇荡的亡命、绝壁石室的搏杀……
最后,所有的画面都化作一片冰冷的黑暗,和深入骨髓的痛楚。
不知过了多久,我再次被冻醒,或者说,被伤口火烧火燎般的剧痛唤醒。我挣扎着爬起,发现自己躺在石洼边,嘴角还残留着一点清冽的泉水——昏迷中,我本能地爬到了水边,喝了几口。
泉水冰冷甘甜,稍稍缓解了喉咙的干渴。我环顾四周,幽蓝色的钟乳石微光依旧,将溶洞映照得如同鬼域。
暂时安全了。但我的身体状况,糟糕到了极点。失血过多,伤口溃烂,断骨错位,饥寒交迫……如果不立刻处理,我恐怕会死在这里,悄无声息,如同那具绝壁石室中的骸骨。
我咬着牙,用古剑割开身上早已破烂不堪、被血污浸透的衣衫。伤口暴露在微光下,狰狞可怖。左肩伤口周围红肿发亮,边缘开始流出发黄的脓水。右腿肿胀得如同发面馒头,皮肤绷紧发亮,颜色暗紫,断骨处明显错位。肋下、左臂的新伤也在渗血。
没有药,没有干净的布,甚至没有火。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不!我猛地抬头,看向洞顶那些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钟乳石。这光……似乎并非自然萤石?我挣扎着站起(靠着古剑),伸手触摸最近的一根。触手冰凉,微微湿润,似乎与普通钟乳石无异。但凑近了细看,能在石头内部看到一些细小的、散发着微光的晶体颗粒。
或许……这些石头有些特别的效用?绝境之中,任何可能都是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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