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击者发现我的意图,怒吼着扑了上来,刀光闪烁,砍向我暴露在外的双腿!
我闷哼一声,感觉小腿上一凉一痛,显然是被砍中了!但我顾不得查看伤势,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一蹬地面(右腿传来几乎让我晕厥的剧痛),整个人如同泥鳅般,硬生生挤进了那条狭窄、冰冷、充满土腥味的裂缝之中!
“哐!哐!”
刀锋砍在岩石上,发出刺耳的声响,碎石飞溅。我蜷缩在裂缝深处,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岩壁,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震得伤口剧痛,口中满是血腥味。小腿上的伤口血流如注,温热的液体迅速浸湿了裤腿。
裂缝外,传来伏击者气急败坏的怒骂和用刀剑捅刺裂缝的声音,但裂缝曲折狭窄,他们无法进来。
“妈的!让这杂种钻进去了!”
“放火烧!熏死他!”
“头儿,这裂缝太窄,火进不去,烟也未必……”
“那就在这儿守着!老子看他能憋多久!去两个人,到上面看看有没有别的出口!”
脚步声散开,有人守在裂缝口,有人向山坡上爬去。
我蜷缩在绝对的黑暗中,只有自己粗重如牛喘的呼吸和心脏狂跳的声音。小腿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再次袭来。裂缝内空气污浊稀薄,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和霉味,令人窒息。
难道真的要被困死在这地缝之中?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摸索着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样可能有用东西——那包在破庙溶洞中收集的、散发着幽蓝微光的石头粉末。我将粉末小心地撒在小腿的伤口上,清凉的感觉暂时压住了疼痛,流血似乎也减缓了些。
然后,我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守候在裂缝口的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低声咒骂着。山坡上搜索的人暂时没有发现其他出口的迹象。
我必须想办法出去!或者,找到裂缝的另一端!
我忍着伤痛,开始在狭窄的裂缝中,一点点向前摸索、爬行。裂缝曲折向下,似乎通向山体深处。岩壁湿滑,布满苔藓,空气中那股土腥味越来越重,还夹杂着一丝……水流的声音?
我精神一振,加快速度(如果这蜗牛般的挪动也能算速度),向着水声传来的方向爬去。裂缝逐渐变宽,前方隐约有微弱的水光反射。
终于,我爬出了裂缝,来到一处……地下暗河的边缘!这里似乎是一个不大的地下溶腔,一条不宽但水流湍急的暗河在脚下奔腾而过,发出隆隆的声响。溶腔顶部垂下一些发光的钟乳石(与之前破庙溶洞中的类似,但光芒更加黯淡),提供了微弱的光线。空气潮湿阴冷,但比裂缝中通畅了许多。
有河!或许能顺流而下,找到出口!
但暗河水势湍急,冰冷刺骨,我重伤之下,跳下去恐怕凶多吉少。而且,谁知道这暗河通向何处?万一前面是瀑布或更加复杂的地下迷宫……
就在我犹豫不决时,身后裂缝方向,传来了攀爬和说话的声音!那些伏击者似乎找到了方法,或者发现了裂缝变宽,正在追进来!
前有暗河,后有追兵!
没有时间权衡利弊了!我深吸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将古剑用布条在背上绑得更紧,然后,纵身一跃,跳入了冰冷湍急的暗河之中!
“噗通!”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水流巨大的冲击力让我身不由己,瞬间被卷向下游!我奋力划动四肢,试图保持头部在水面之上,但水流太急,暗河中还有暗礁和漩涡,身体不断撞在冰冷的岩石上,伤口崩裂,剧痛阵阵袭来。
不知被冲了多久,就在我感觉肺部要炸开,力气即将耗尽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片光亮!不是钟乳石的幽光,而是……自然的、灰白的天光!
出口!
我心中狂喜,用尽最后力气,向着那光亮处拼命游去!
“哗啦!”
我终于冲出了暗河,重重地摔在一片冰冷的、布满鹅卵石的浅滩上!刺目的天光让我瞬间眯起了眼睛,冰冷的空气吸入肺叶,带着山林间特有的清新气息。
我挣扎着爬上岸,瘫倒在鹅卵石滩上,剧烈地咳嗽、喘息,吐出好几口浑浊的河水。全身湿透,伤口被冰冷的河水泡得发白,失血和寒冷让我浑身剧烈颤抖,眼前阵阵发黑。
但我出来了!从地下暗河,冲出了山腹!
我强撑着坐起,环顾四周。这里是一处隐蔽的山涧,两侧是陡峭的崖壁,脚下是这条从山腹中涌出的、水流湍急的小溪。溪流向下游流淌,汇入远处一片更宽阔的、笼罩在淡淡晨雾中的水域——似乎是一个山间湖泊,或者……是太湖的另一个支流?
不管怎样,我终于暂时摆脱了身后的追兵。
我哆哆嗦嗦地拧干湿透的、破烂不堪的衣衫(其实也没什么可拧的了),重新包扎了腿上和额头的伤口。又从岸边找到几簇顽强的、带着冰碴的苦菜,胡乱塞进嘴里咀嚼,苦涩的汁液带来微不足道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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