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僧凝神感应片刻，指向右边：“那里的‘业’……极其浓烈且扭曲，有古老宏大的牺牲与守护，也有……某种失控的‘净化’或‘焚烧’带来的毁灭与疯狂残留。危险，但……可能也藏着未被系统完全掌控的‘东西’。”
张自在没有立刻选择。他走到观察窗前，闭目，将悲悯模块的感知力缓缓推向右边那条岔路深处。
感知如同细丝，在充满焦糊与衰败气息的黑暗中艰难前行。他触碰到了那些残存的淡金光点——那是极度黯淡、几乎要熄灭的古佛之力，其中确实蕴含着“悲悯”与“守护”的原始编码，但也像被高温炙烤过，变得脆弱、不稳定。他“看”到了更大范围的黑暗——那并非自然之暗，而是某种力量被彻底抽干、概念被焚烧殆尽后留下的绝对‘虚无’。
就在感知力即将触及某个更深邃的核心时，一股微弱但极其尖锐、混乱、充满了痛苦质问与毁灭欲望的意念乱流，如同隐藏的陷阱被触发，猛地顺着他的感知反向侵蚀而来！
“哼！”张自在闷哼一声，果断斩断那缕感知，额头渗出冷汗。那股混乱意念的残影还在他脑中嗡嗡作响——那是某种存在在彻底崩溃或疯狂前留下的最后“嘶吼”。
“右边……是‘源池’或‘焚化炉’的‘伤口’，”张自在喘息着说，脸色发白，“古佛最初力量的遗迹，但也是系统‘清理’最彻底、污染和破损最严重的地方。直接进去，风险巨大，可能被残留的疯狂吞噬，也可能触发系统遗留的极端防御机制。”
他又看向左边那条苍白闪烁的岔路：“而左边，是系统如今的‘血管’。进去可能会被立刻发现、定位，甚至被导入某个预设的‘处理流程’。但或许……也更接近‘灵山’的控制核心，更有可能找到与系统直接‘对话’的‘接口’。”
两条路，都通向未知的险地，却也是接近真相的必经之径。
岗岩沉声道：“选哪边？”
莉亚看向张自在：“你的‘悲悯’之力，对哪边可能更有用？”
张自在沉吟。悲悯模块的力量，似乎对右边那种“古老创伤”和“混乱残留”有某种安抚和理解的潜在可能，但对系统冰冷的逻辑程序，效果可能有限，更多是防御和干扰。
“我们不能分兵。”沙僧缓缓道，“力量本就不足。”
阿月调出星图，快速计算：“根据现有信息模型推演，两条路径在更深的区域，可能存在某种程度的‘交汇’或‘并行’。比如，系统的维护管道可能会经过‘源池’外围进行能量交换或监控。如果我们选择其中一条，或许能在关键节点，找到转向另一条区域的‘薄弱点’。”
这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并非二选一，而是选择一条作为主路径，伺机寻找通往另一区域的机会。
张自在的目光在两条岔路之间来回移动。
右边，是根源的废墟，是历史的伤口，危险但可能藏有打破僵局的“原始武器”或“被遗忘的权限”。
左边，是现实的铁幕，是系统的脉络，直接但可能落入陷阱，却也最有可能找到“对话”或“介入”的当前入口。
他想起“守墓人”的话，想起灵山是“融合者”占据的“执行终端”。
要改变系统，或许终究要面对其当前的“掌控者”。
“走左边。”张自在最终做出决定，眼神锐利，“进入系统的‘血管’，找到它的‘神经节点’。尝试接触，尝试理解，也尝试……留下我们的‘变量’。”
“如果途中发现通往右边‘伤口’的机会，我们再做计较。”
微光号缓缓转向，朝着左边那条泛着苍白光芒、散发着冰冷秩序感的岔路入口驶去。
船体在通过洞口时，所有人都感到一层无形的、细微的扫描波纹拂过全身，如同被冰冷的舌头舔舐。系统日志在他们无法察觉的层面，悄然更新了一条记录：
【检测到非标准维护单位（疑似冗余数据扰动体）进入次级净化回廊。威胁等级：低（能量反应微弱）。启动基础追踪协议，持续观察。】
微光号对此一无所知，只是沿着这条由苍白光芒勾勒、四壁光滑如镜、充满非人感的圆形通道，向着系统更深处，沉默前行。
前方，是读取界面冰冷的数据洪流。
亦是直面“焚化炉”掌控者的，不归之路的开端。
（第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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