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号掉头溜回光海边缘，像干完一票赶紧缩回壳里的螃蟹。刚才那一下“表演”效果如何不知道，反正张自在回到舱里的时候，脸色白得跟鬼似的，额头那印记烫得吓人，直喘粗气。
“妈的……这玩意儿……比跟黑佛打一架还累……”他瘫坐在椅子上，灌了一大口莉亚递过来的能量合剂，喉咙里火辣辣的感觉才下去点。精细控制混沌去“消化”东西，简直像让疯狗去绣花，不光耗神，反噬的劲儿也邪乎，现在识海里那团暗影吃饱了似的，打着餍足的嗝，更沉更凝实了。
“信号……发出去了。”阿月的声音有点发虚，她刚才全程监控着系统反馈，“印记的监控等级……跳到了‘高度关注’。但没有触发敌对协议。灵山方向……没有明显能量异动。至少明面上没有。”
“赌对了。”岗岩闷声说，岩石拳头捏得咯吱响，“那群混蛋肯定看见了。知道我们不是只会挨打的沙包。”
沙僧没说话，只是默默又加固了一遍船舱内部几个关键的防护节点。他指尖流动的琉璃光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像磨过的刀锋。
休整，或者说，最后备战的时间，开始了。空气里的紧张感变了质，从压抑的等待，变成了箭在弦上的焦灼。
阿月面前的立体星图已经细化到了让人眼晕的程度。她几乎把自己焊在了控制台上，透明眼眸里的数据流快得像要烧起来。
“坐标，坐标……大圣爷给的这地址，真够劲。”她手指在空中快速划动，调出从石棒上烙印下来的那团复杂虚影。金红色的战魂光芒已经褪去，剩下的是赤裸裸的、由苍白系统符文和诡异空间折线构成的立体结构图，像个无比精密的、带着狰狞倒刺的魔方，在缓缓自转。
“深层错误隔离阵列，灭世/斗战-001单元。”阿月念着那个冰冷的标签，语气里透着棘手，“位置锁死了，就在灵山结构的最内层，跟‘源质炉心’挨得极近，几乎就是贴着炉壁……不，更像是一部分嵌在炉子外壁里的‘保险柜’。”
她放大图像。那坐标点周围，层层叠叠包裹着的，不是什么实体墙壁，而是不同性质、不同颜色的法则屏障，像洋葱皮一样裹了不知道多少层。最外面是带着信仰金光的“定义过滤层”，往里是苍白的“逻辑锁死层”，再深处能看到暗红色的“污染隔绝层”和更诡异的、不断变幻几何形状的“概念扭曲层”。
“每一个层，都不是单纯的能量护盾。”阿月解释着，手指点向一层不断闪烁着悖论符号的屏障，“这层，你攻击它越狠，它可能把你‘定义’成攻击行为本身，然后从因果层面让你‘从未攻击过’，导致攻击无效甚至反噬。旁边那层暗红色的，沾上一点，灵魂都可能被‘错误’概念污染，变成混乱的傀儡。”
莉亚听得脸色发白：“这……这怎么进去？申权限？”
“权限？”阿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是笑的表情，“最高优先级封存单元，访问权限列表里只有一项：‘系统核心（灵山）直辖’。意思是，只有坐在灵山最深处的那几位‘融合者’大佬，或者他们授权的直属协议，才能开门。我们？连门铃都没资格按。”
“那就砸开。”岗岩言简意赅。
“硬闯是下下策，但可能是唯一策。”张自在揉着眉心，印记还在隐隐发烫，系统肯定在分析他刚才使用混沌力量的数据，“阿月，重点分析这些屏障的‘连接点’和‘能量供给源’。再严密的系统，也有节点，有脉络。古佛最初的设计里，会不会留了什么……维护通道？或者，因为‘炉心’本身的危险和不稳定，这些屏障会不会存在周期性的‘薄弱期’？”
“在找。”阿月头也不抬，“源池编码里有提到‘高危单元外围屏障维护协议’，但内容高度加密，而且明显被后期修改过。我试着逆向推演最初的维护路径……需要时间，很多时间。而且，就算找到，也可能早就被堵死了。”
她调出另一组数据，是持续扫描灵山外围得到的能量流动图谱。“还有个麻烦事。灵山整体的能量流动是‘活’的，像个巨大的生物。这些屏障不是死物，它们的强度、甚至部分性质，会随着灵山整体的‘状态’波动。比如，当它大量接收或释放信仰之力时，当‘炉心’进行某种‘处理’时……屏障可能会产生我们无法预测的变化。”
“也就是说，我们撞上去的时候，可能遇到的是铜墙铁壁，也可能赶上它正好‘打喷嚏’，漏条缝出来？”张自在总结。
“比喻粗俗，但基本正确。”阿月点头，“风险极大，但确实存在利用这种‘动态’的可能性。”
沙僧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业力感知……对那坐标点，有微弱牵引。很杂乱，充满痛苦、镇压、不甘……但最深处，有一点极其纯粹的‘战’意，像针尖一样，偶尔刺出来。”他看向张自在，“越靠近，或许这牵引会越强。可以当……指路的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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