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睛,黑暗也不清净。
右手里那东西——张自在现在没法把它简单叫做“痂”或者“污染结晶”了——在“吃”饱了岗岩硬灌进去的那股狂暴能量后,进入了一种诡异的“消化期”。没再往外抽东西,也没动静,就安安静静待在皮肉底下。可这安静更他妈瘆人。像有只吃饱了的虫子,趴在你血管壁上,一动不动,但你分明能感觉到它细小的足肢扣着管壁的触感,还有它腹部随着呼吸(如果虫子有呼吸)的微不可察的起伏。
张自在现在对右臂的感知就是这样。不疼了,甚至麻木感都减轻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存在感,强烈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存在感。仿佛那条胳膊不再是他的,而是某个借住在他身上的、沉默的、有自己想法和节奏的活物。手背上那个裂开外翻的“笑涡”,边缘已经不再渗血(那暗红色的东西似乎本身就不是血),而是凝结成了一种暗沉发亮的硬质边缘,像伤口结了怪异的金属疤。疤的中心,那点暗红色内里,偶尔会极轻微地搏动一下,不是心跳那种,更像……眼皮底下眼球的转动。
岗岩瘫在那边,半边身子爬满裂纹,光泽黯淡。莉亚的绿光分成了两股,一股勉强罩着阿月,另一股更细更淡的,缠绕在岗岩的石头身躯上,尤其是那条几乎废掉的手臂,试图稳定那些正在缓慢扩散的裂纹,阻止他岩灵核心的进一步崩解。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同时维持两个重伤员的稳定已经到了她的极限。
引擎还在哼唧,但岗岩暂时没法去管了。微光号靠着惯性,在这片惰性虚空里极其缓慢地向前滑行,方向大致对着沙僧坐标,但航迹已经开始出现不易察觉的偏斜——导航系统早坏了,现在是岗岩凭感觉和少量残余仪器读数手动微调,他一倒下,船就开始有点“飘”。
张自在知道自己不能继续瘫着。他试着动了动左臂,还行,虽然也疼,但至少听使唤。他用左手撑地,咬牙把自己从那个临时斜坡上一点点挪下来。动作牵扯到右半边身子,那“活物”般的胳膊跟着晃荡,带来一阵虚脱的空荡感和皮肤下异物的摩擦感,恶心又惊悚。
他蹭到主控台边上,靠着台子腿坐下,刚好能勉强够到最低一排还能用的控制面板。屏幕大多黑着,只有一个角落亮着,显示着飞船最基本的几个参数:能量储备9.7%,还在缓慢下降(维生系统消耗);结构完整性61%,暂时没掉;外部环境规则惰性指数“高”,无主动威胁。
没威胁?张自在不信。最大的威胁现在就长在他身上。
他闭上眼睛,忍着那股冰针刺脑的眩晕感,再次切入“内窥镜”模式——系统权限带来的规则视野。
先扫自己。右臂那团暗铜色的“肿瘤”比之前更“凝实”了。那些从“笑涡”深处蔓延出来的规则纤维,明显粗壮了一些,渗透的范围也更广,已经越过了肩膀,开始向胸膛方向探出细小的触须。淡金色的系统网络和暗紫色的混沌流体似乎都对这个新邻居更加“警惕”,在接触区域形成了更厚、更复杂的“隔离带”和“摩擦区”,不断迸发着细微的规则火花。但暗铜色纤维表现得很“狡猾”,它们并不硬闯,而是像藤蔓一样,寻找着另外两股力量交织时产生的薄弱点或“缝隙”,悄无声息地钻过去,或者干脆模仿对方的局部结构,伪装、渗透。
而“肿瘤”的核心,那个裂开的“笑涡”深处,规则视野里看到的那个微小的、新成形的“器官雏形”,此刻正散发着一圈圈极其微弱、但频率稳定的信息波纹。不是向外发射,像是在……自检?或者说,在熟悉自身新获得的结构和“食物”残留的信息?
张自在注意到,那些信息波纹偶尔会扫过他自身的淡蓝色“变量数据流”。每一次扫过,他都会感到一丝极其短暂的、难以形容的认知干扰——像是某个熟悉的记忆片段突然变得陌生,或者某个简单的念头(比如“渴”)被瞬间拆解成一大堆无关的逻辑碎片,然后又飞快地拼回去。不疼,但让人心底发毛。
他强行把注意力从自己身上挪开,去“看”阿月。
阿月那团混乱的信息风暴似乎……稍微平静了一点点?不是好转,是风暴的旋转速度好像慢了一丁点,中心那点微弱的生命之火光晕似乎稳定了微不足道的一丝。而在风暴的外围,那些淡金色的、试图重新“编译”混乱的框架,构建的速度似乎也快了一点点。
是莉亚持续的生命力输送起了作用?还是……
张自在的目光(规则视野的感知焦点)落在那淡金色框架和混乱风暴的交界处。他注意到,有一些极其细微的、暗铜色的光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数量很少,像灰尘,混杂在狂乱的数据流和淡金色框架之间。这些光点既不参与风暴的混乱,也不帮助框架构建,它们只是……附着在那里,随着数据流起伏,偶尔闪烁一下,像是……在记录?或者采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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