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平稳地上升着，金属厢体内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安静。
白渊透过光洁如镜的电梯门，注视着映照其中的两个身影——他自己，以及身旁那个沉默的少年。
这感觉如此不真实，仿佛一场温柔的梦境。十多年来，这是他第一次带人回到这个无人踏足的空间。
电梯内部的冷光洒落在千澜墨色的短发上，勾勒出少年清瘦的侧脸轮廓。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向两侧滑开，三十二层的标识在头顶亮着柔和的光。
“到了，我们走吧。”白渊侧首对千澜笑了笑，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产生轻微的回响。
他的灰蓝色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和，眼角微微弯起，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
千澜沉默地点点头，深色的眼眸在走廊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他跟在白渊身后，步伐轻捷，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走廊两侧挂着几幅抽象画，地面铺着厚厚的米色地毯，踩上去几乎听不见脚步声。
走过一道不长的走廊，白渊将手指按在门锁的识别区。随着一声轻快的电子音，厚重的实木门应声开启，室内的智能系统随之启动，柔和的灯光次第亮起，空调系统发出细微的运转声。
白渊将室内温度调高了几度，随后打开玄关处的胡桃木鞋柜，取出一双未拆封的灰色一次性拖鞋。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撕开塑料包装，没想到之前网购时顺手加入购物车的这双拖鞋，竟真有用上的一天。
“你先穿这个。”白渊将拖鞋放在千澜脚边，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
他注意到少年脚上那双已经有些磨损的运动鞋，鞋面上还沾着未化的雪水。
千澜接过拖鞋，轻轻应了声“好”，声音轻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
他蹲下身解开鞋带，动作有些笨拙，墨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此刻的表情。
白渊脱下驼色大衣，将它挂在玄关的衣架上，回头看向正在换鞋的少年。
千澜穿着简单的黑色牛仔裤和灰色卫衣，整个人清瘦得像是冬日里的一株白杨。当他站起身时，白渊才恍然意识到，这个孩子已经长这么高了，感觉过不了多久，就快比自己高了。
“你吃过晚饭了吗？”白渊一边走向开放式厨房，一边自然地问道。
千澜摇了摇头，墨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还没有。”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冽。
白渊闻言走向厨房，揭开灶台上的锅盖，发现里面原本要煮的饺子早已被沸水泡得不成形，面皮软烂地黏在一起。
他有些尴尬地干笑几声，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锅沿：“这个不能吃了，我重新煮一份吧。”
千澜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旁，目光落在那一锅糊掉的饺子上。
少年深色的眼眸在厨房的灯光下泛着微妙的光泽，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吃这个就好。”
白渊“啊”了一声，还想解释：“但它已经——”
“我能吃。”
千澜打断他，深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又重复了一遍，“我能吃。”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执拗，仿佛在坚持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白渊觉得他一定是饿坏了，便不再争辩，点点头道：“那我帮你盛出来。”他用漏勺小心地将那些七零八碎的饺子捞起，装进一个白色的骨瓷盘中。
饺子已经烂得看不出原来的形状，面皮和馅料混在一起，看上去实在不太美味。
“你吃得辣吗？”白渊转头问道，额前的黑发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千澜点点头，目光始终追随着白渊的动作。
白渊又从双开门冰箱里取出一小罐自制的辣椒蘸料。那是他用上好的辣椒和香料精心调制的，平时很少拿出来招待客人。
他将饺子和蘸料一起端到厨房中央的上岛台上，随后招呼千澜：“来这边坐吧。”
千澜听话地在高脚凳上坐下，他的身形修长，坐在高脚凳上更显得腿长。
他拿起筷子刚要动筷，却发现白渊还站着，便又放下筷子问道：“你不吃吗？”
白渊正打算去客房给他铺床，闻声回头道：“我不饿，你先吃吧。”他的灰蓝色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千澜迟疑了两秒，闷闷地应了声“哦”，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低下头，慢吞吞地夹起一块已经不成形的饺子，蘸了点辣椒酱，小口小口地吃着。
待白渊的身影消失在客厅通往卧室的走廊拐角，千澜才稍稍放松了紧绷的肩膀。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打量着这个宽敞得过分的空间——一切都一尘不染，光洁的大理石地板倒映着天花板的灯光，像是无人居住的样板间，缺乏生活的气息。
客厅的沙发是高级的灰白色，上面整齐地放着几个抱枕；茶几上除了一本建筑设计杂志外空无一物；整面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书，却整齐得像是从未被翻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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