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灯如豆,焰若垂死之眸。道陨子枯槁身躯立于凝固般的黑暗边际,前方便是那流转暗金纹路、散发绝对拒斥之意的界限壁障,与壁障内那死寂凝固、月妖“墓碑”矗立的终结之域。两者之间,是粘稠蠕动、不断被湮灭又不断覆压而上的墨色“淤泥”之海。他立于这生与死、存与灭、污浊侵蚀与绝对终结的夹缝之间,形如朽木,神若风中残火。
他没有立刻行动,只是以那双燃烧着最后执念幽火的眼眸,死死凝视着前方。并非畏惧,而是在以残存的、对“厄运”、“衰败”、“道陨”等法则的细微感应,以及自身这具“将陨未陨”、与“终结”之意有着诡异“相似”与“危险共鸣”的道躯,去“触摸”、去“品味”、去“解析”眼前这难以理解、却又可能是他唯一“生路”的绝境。
界限壁障,冰冷,绝对,其“拒斥”与“终结论断”之意,无差别针对一切“存在”。然,道陨子敏锐地察觉到,这“拒斥”与“终结”,并非狂暴的攻击,而是一种更加“高位”的、近乎“规则”层面的、冰冷的、绝对的“否定”。它仿佛在此地划下一条不可逾越的“理”之线,线内,是凝固的、特定的、彻底的“终结”之域;线外,是污浊的、混沌的、试图侵蚀一切的“存在”之海。任何试图跨越此线的“存在”,无论强弱、无论形态,皆会触发这“理”之线的、冰冷的、绝对的“否定”,被强制导向彻底的、符合其预设“模式”的“终结”。
而他自身……道陨子内视己身,道基崩坏,本源衰败,生机如缕,体内那不祥的侵蚀之力,正以一种与此地“终结尘埃”意蕴隐隐“共鸣”的方式,缓慢而坚定地消融着他最后的“存在”。从某种意义上说,他这具道躯,已非纯粹“生”之“存在”,而更接近于一种“正在走向彻底终结”的、“过程”中的、“不完整”的、甚至带着“终结”属性的特殊“状态”。
“或有一线之机……” 他嘶哑低语,眼中幽光跳动,“此域‘终结’之力,针对‘完整存在’之‘彻底否定’。老夫这般‘将陨未陨’、‘半存半灭’之躯,或因其‘不完整’,或因其已染‘终结’之意,或可……寻得一丝罅隙……纵然,此罅隙之后,恐是更深之绝渊。”
他目光再次投向界限壁障内,那尊月妖所化的、散发针对性绝望宣告的“墓碑”。其散发之“意”,与整个终结之域的、无差别的、绝对的“终结”意蕴,同源而出,却又更加具体、更加绝望、更加“针对”。道陨子能感觉到,那“墓碑”所宣告的、冰冷的、特定的“终结”模式,与他自身状态,隐隐有几分相似,却又有着根本的不同。月妖是“已终结”,其“终结”被“凝固”、“显化”为此碑;而他是“正在被侵蚀、走向终结”,且侵蚀他的,是那污浊诡异的“蚀”之力,与月妖最终所遭遇的、这终结之域纯粹的、冰冷的、绝对的“终结之理”,并非一物。
“孽障……汝以此等形态‘永存’,是幸耶?不幸耶?” 道陨子看着那扭曲凝固的“墓碑”,心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冰冷的、近乎“理”性分析的漠然,“汝之终结,被此‘理’显化、凝固,近乎永恒。老夫之终结,却仍在‘蚀’之侵蚀下,缓慢进行,终将归于污浊混沌,或彻底消散……孰优孰劣?呵……”
他不再去想。长生久视,道途争锋,恩怨纠葛,在眼前这绝对、冰冷、令人窒息的“终结”与“绝灭”之意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此刻,他心中唯有最原始、最本能的、也是最执拗的念头——活下去,或者,至少要以自己选择的方式“终结”,而非被那污浊的“蚀”所吞噬、同化。
目光最终落回手中青铜古灯。灯焰已微弱到极致,青灰色的光芒仅能勉强护住灯盏本身与他持灯的双手,灯焰深处,老仆神魂的意念波动早已寂然,唯剩一丝极其微弱、近乎断绝的魂契联系,证明着这忠诚的老仆,其残魂尚未彻底消散于这无尽黑暗。
“老友……终究是老夫……拖累了你……” 道陨子枯槁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歉疚与悲凉,旋即被更深的决绝取代,“今日,便以你我残灯残魂,最后再搏一次……成,或可窥得一丝逆转之机;败,也不过是早入寂灭,免受那污浊侵蚀、同化之苦……”
言罢,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尽管吸入的只是混杂着冰冷“终结尘埃”意蕴的、令人魂魄都要冻结的粘稠黑暗——双手捧起青铜古灯,将最后残存、本已濒临枯竭的法力、神念、乃至那一点源自崩坏道基、源于“厄运”、“衰败”法则的、最后的、微弱的法则感悟与联系,毫无保留地、尽数灌注于这盏陪伴他不知多少岁月、燃魂续命的古灯之中!
“燃!”
一声沙哑、低沉、却带着斩断一切后路的决绝厉喝,自他喉间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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