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盖上还残留着晨露的凉意，内胆里却温着她最爱的柚子茶。
沈昭接过时指尖无意相触，两人同时怔了怔。
山雾恰在此时漫过石阶，将他们的身影温柔包裹。
他看着她被热气熏红的脸颊，忽然希望这场雾永远不要散。
一片枫叶旋转着落在沈昭发间，周砚下意识伸手，却在即将触及时停住。
指尖悬在半空，像被施了咒语。
“怎么了？”
沈昭抬眼望来，瞳孔里映着漫山秋色。
周砚的指尖轻轻落下，拂去那片枫叶：“没什么。”
只是突然觉得，这漫山遍野的风景，都不及你万分之一动人。
雾霭深处，林曜的身影若隐若现。
他望着雾气中那两个几乎要相触的身影，手中的登山杖深深陷入泥泞。
午间的阳光穿透山雾，在平缓的草坡上投下斑驳光斑。
三个班级的学生如同散落的棋子，各自占据着最佳野炊位置。
“七班来这边！”
盛星辰挥舞着班旗，指挥同学们铺开野餐垫。
赵心怡正从那个半人高的背包里往外掏东西——
自热火锅、饭团、甚至还有折叠小马扎，看得陆修然目瞪口呆。
八班那边飘来烤肉的香气，庄翰然举着烤焦的鸡翅满场乱窜：“砚哥！让昭姐尝尝我的秘制——”
话音未落就被李昊阳拖回去：“祸害自己班就够了！”
周砚却端着餐盒走向七班区域，自然地在沈昭身边坐下：“尝尝？”
餐盒里整齐排列着寿司，每个顶端都点缀着金黄的柚子皮。
“周大学神偏心啊！”孟空翠凑过来偷瞄，“怎么不给我们带？”
“都有。”
周砚变魔术般又取出两盒，耳尖微微发红。
赵心怡欢呼着扑过来，餐盒差点打翻，被陆修然眼疾手快地扶住。
不远处九班的烧烤架浓烟滚滚，林曜心不在焉地翻着肉串，目光却始终锁定说笑的七班。
刘子航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突然抢过烤焦的肉串：“曜哥！这个给我！”
——再烤下去真要着火了。
九班班花叶乔端着精心准备的便当走过来，话没说完就被浓烟呛得咳嗽。
林曜突然起身：“我去捡柴火。”
他快步走向树林，却在经过七班时听见沈昭清朗的笑声。
周砚正用纸巾帮她擦沾到酱料的手指，两人低头说话时，发梢几乎要碰到一起。
“咔嚓——”
林曜无意识地折断了手边的枯枝。
断裂声惊动了正在分水果的沈昭，她抬头望来，目光平静得像在看陌生人。
“林曜？”叶乔追过来，“你的柴火……”
她突然噤声，因为看见少年眼底翻涌的暗潮。
周砚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恰好挡住沈昭半个身子。
这个保护性的动作让林曜瞳孔骤缩，他猛地转身，踢飞了脚边的石子。
石子惊起一群山雀，扑棱着翅膀飞向湛蓝的天空。
沈昭望着那些远去的飞鸟，轻轻碰了碰周砚的手背，从包里拿出牛奶。
“喝吗？”
她的指尖很凉，碰触时像片雪花落在皮肤上。
阳光正好，草坡上飘荡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赵心怡和庄翰然为了最后一块炸鸡争抢不休，盛星辰忙着给所有人分发明信片写心愿，陆修然偷偷往赵心怡背包塞了盒草莓牛奶。
而在喧嚣的中心，沈昭与周砚共享着一盒寿司，偶尔交换的眼神里藏着只有彼此懂的默契。
林曜站在树林边缘，手里攥着根被掰断的枯枝。
午后阳光正好，各班开始搭建帐篷。
七班女生们手忙脚乱地摊开说明书，赵心怡那个巨型背包终于派上用场——她居然掏出了电动充气泵。
“昭宝扶稳支架！”盛星辰单膝跪在防潮垫上，“空翠快打地钉！”
沈昭刚固定好帐篷角，就听见八班传来庄翰然的哀嚎：“砚哥救命！帐篷变成降落伞了！”
只见一顶蓝色帐篷被山风吹得鼓胀飘起，周砚眼疾手快地拽住绳索，手臂肌肉绷出利落的线条。
“笨死算了！”
李昊阳几个边骂边帮忙压住帐篷，“让你先固定地钉非不听！”
周砚利落地打好绳结，目光不经意扫过七班。
看见沈昭正踮脚挂营灯，他顺手拿起多余的地钉走过去：“斜45度角打进去更牢固。”
“实践派？”
沈昭挑眉，接过地钉时指尖擦过他手腕内侧。周砚喉结微动，“去年露营学过。”
不远处，九班的豪华帐篷已经初具规模。
林曜却心不在焉地拧着支架，螺栓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刘子航小声提醒：“曜哥，装反了……”
“我知道。”
林曜猛地松开手，支架“哐当”砸在地上。
他盯着七班方向——周砚正握着沈昭的手腕教她打称人结，两人小指若有似无地勾在一起。
叶乔抱着睡袋过来：“林同学，能帮我……”
话没说完就被林曜打断：“找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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