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青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没了……全都……没了……”
她反复念叨着，声音里是彻骨的绝望。
“我存了四年的钱……我大学四年辛辛苦苦做兼职……就这么没了……”
那不是一笔小数目。
那是她从大一开始，发传单、做家教、当服务员，辛辛苦苦一点点攒下来的血汗钱。
现在，屏幕上那冰冷的公告，将她所有的希望都砸得粉碎。
林晚晚看着好友崩溃的样子，心里一阵刺痛。
她蹲下身，轻轻拍着宋嘉青的背，声音放得很轻柔：
“嘉青，别哭了。
就当是花钱买个教训。”
宋嘉青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摇头：
“呜呜···你不懂，那可是4万块，足足4万块！”
“我存了整整4年，这教训也太贵了！”
林晚晚轻轻叹了口气：
“这教训哪里贵了？我觉得这4万太便宜了！
如果你明天真的贷了那六十万投进去，那教训才算贵？”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让沉浸在悲伤中的宋嘉青猛地一颤。
是啊。
如果不是林晚晚……
自己现在还在包厢里，做着一夜暴富的美梦，甚至已经联系好了贷款平台。
等到明天，不，可能就是今天天一亮，她就会背上六十万的巨额债务。
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相比之下，这丢掉的4万块，似乎……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走廊里的气氛，已经从最初的惊愕，彻底演变成了恐慌的瘟疫。
“客服电话！打不通！永远是占线！”
“我的也是！这帮骗子！”
有人开始互相埋怨。
“都怪你！老王！要不是你天天在群里晒收益，我怎么会投这么多！”
“放屁！你自己贪心，关我什么事？你赚钱的时候怎么不说分我一半？”
“肯定是跑路了！！MD！！我的十五万！我准备结婚的钱啊！”
“完了，我可是从平台贷了6万块，这下完蛋了~！”
埋怨，争吵，夹杂着绝望的哭嚎，恐慌的气氛在狭窄的走廊里迅速发酵，变得粘稠而令人窒息。
混乱中，那个染着奶奶灰发色的耳钉男，猩红着眼睛，突然把矛头指向了最冷静的林晚晚。
“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他的声音尖锐而充满恶意，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你既然有内部消息，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非要等到现在？你是不是故意来看我们笑话的！”
这话一出，几个同样被贪婪冲昏头脑的人立刻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纷纷附和。
“对啊！你要是早说一小时，我们没准还能提出来！”
“我看你就是存心的！见不得我们发财！”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瘫在地上的宋嘉青虽然还在哭，但听到众人指责林晚晚，还是下意识地爬起来，挡在了林晚晚身前，哭着喊道：
“你们别胡说！晚晚也是刚知道的！她是为了我才跑过来的！”
林晚晚拉开了护在自己身前的宋嘉青。
她没有愤怒，也没有急着辩解。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抱胸，目光冷冽地扫过那个气急败坏的耳钉男，以及他身后那几张写满怨毒的脸。
一秒····
两秒····
十秒····
一群人的声音从激动，到平缓，最终鸦雀无声。
见这些人闭上了嘴，林晚晚这才冷笑着开口：
“我？”
“我大半夜觉不睡，从十几公里外的家里打车跑过来，找到你们这个乌烟瘴气的包厢。”
“然后，换来的就是你们的质问？”
她的目光一一扫过那几个叫嚣的人。
“如果不是我，你们现在还在那个包厢里，一边喝酒唱歌，一边做着发财的美梦。
明天，你们会去贷款，会把父母的养老钱、自己的买房钱，几十万、上百万地投进这个无底洞！”
“到那个时候，你们失去的就不是几万、十几万了，而是一辈子！”
“是我让你们冷静下来，是我让你们看清了骗局，现在，你们反过来怪我？”
“那行啊，就当我今天晚上没来过，你们该喝酒喝酒，该贷款贷款。”
林晚晚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口。
是啊。
如果不是林晚晚，他们现在还在狂欢，还在幻想着“单车变摩托”。
等明天平台一关，他们才会发现，自己连单车的轮子都剩不下了。
刚才还叫嚣得最凶的几个人，瞬间哑火了。
他们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后怕和羞愧。
林晚晚略带嘲讽的话，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扇在每个人的脸上。
听着林晚晚满是嘲讽的话语，刚才还叫嚣的几个人，却压根不敢还嘴。
林晚晚看着他们煞白的脸，语气没有丝毫缓和：
“现在在这里互相指责，像疯狗一样乱咬人，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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