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冲破云层时,他还悬在半空中。
右臂的伤口裂开了。每穿过一阵风,骨头就像被刀刮一样疼。他没停下,把最后一点力气压进体内,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影子,直冲北方荒岭深处。
落地时膝盖砸进泥土,震起一圈灰土。他撑着地面站起来,左手死死按住右臂,黑血顺着指缝流下。这不是普通伤,是陈玄最后一击留下的力量,混着钟声残余,在他血脉里乱窜,烧得内脏发烫。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黑瓶,拔掉塞子,仰头喝下。液体滑进喉咙的瞬间,发出“嗤”的一声,像热铁碰水。他咬紧牙关,额头冒汗,身体一抖,总算稳住了。
这是他自己炼的药,能压毒素,但压不住心里那股恨。
他抬头看向东南方。三千里外,彩云还没散。七色光柱绕着山顶旋转,灵气如雨落下。他知道是谁引来的异象。
陈玄结丹成功了。
天地认可,气运加身。
而他厉无咎,堂堂万毒魔宫之主,被人一掌打碎阵法,只能靠血遁逃命。
他闭上眼,呼吸变慢。再睁眼时,眼睛已变成暗红色。
不远处有块塌了一半的石碑,上面刻着几个模糊字——“葬骨渊”。他认得这地方。三百年前有个散修死在这儿,尸首都没人收。后来这里成了鬼魂聚集地,连魔修都不敢久留。
正合适。
他走进去,脚下踩到碎骨头,发出脆响。墓道尽头有间石室,墙上插着一根枯骨,顶端镶着颗灰白珠子。他伸手一抓,珠子亮了,照亮四周墙上的痕迹。那些是符咒,早年有人想封印阴气,失败了。
他盘腿坐下,手指划过地面,画出一个反向聚灵阵。然后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落在阵心。血雾升起,凝成一面镜子。
镜子里出现几张脸。
有的蒙面,有的脸上长瘤,还有一个披黑袍,只露两只眼。都是熟人,以前在魔窟交易见过。有人帮他卖过药,有人借他的傀儡杀过人。
他说:“我还活着。”
声音不大,但在石室里来回回荡。
“刚从东边回来。那个叫陈玄的散修,金丹成了。天象是他引的。”
镜中几人没说话。
一个戴铜环的男人冷笑:“你输了?”
厉无咎没否认。
“他比我强一点。”
“一点?”另一人讥笑,“你都用血遁了,还说一点?”
“他是根基好,不是招式强。”厉无咎看着他们,“五行平衡,气息长,最关键的是……他体内有种护体力量,不是法宝,也不是功法,是一种规则。我没见过。”
众人沉默。
这话从厉无咎嘴里说出,分量不同。他当年在丹师公会被称天才,就是因为他能看出别人丹道的破绽。他说看不懂,那就是真看不懂。
“你想让我们做什么?”终于有人问。
“帮我盯着他。”
“怎么盯?”
“他在闭关。金丹刚成,要稳固境界。这段时间他不会动,也不会见人。我会放消息出去,说他在炼一种秘丹,能提纯灵根。只要风声传开,自然会有人找上门。”
“你是想借别人的手杀他?”
“我不想动手。”厉无咎嘴角微扬,“你们谁想去,可以试试。我不拦。但如果他活下来,下一个就是我。到时候,你们觉得他会放过曾经帮过我的人?”
镜中几人眼神变了。
这不是请求,是警告。
他不给他们多想的时间,手指一划,镜面碎成光点。
接着他拿出一块布,一层层打开,露出一面破旧铜镜。比刚才那面更老,边缘焦黑。这是他早年用的联络器,只有最核心的手下才认得。
他念了一句口诀。
镜面晃动,浮现出三个名字。
每个名字下面连着一条血线,像心跳一样跳动。
这三个是他真正的底牌。
一个在北境炼尸,一个在南沼控蛊,最后一个在西漠召集死士。
他没有立刻传话。
而是站起身,走向石室后墙。那里刻满人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死在他手上的人。每张脸旁都写着名字和死因。
他手指一一划过那些刻痕,最后停在一个空位。
用力刻下两个字:陈玄。
刻得很深,石粉掉落。
“你以为赢了?”他低声说,“结丹又怎样?我见过多少天才?哪个不是风光一时?最后还不是变成灰?”
他收回手,袖子扫过墙面,扬起灰尘。
转身时,他把铜镜贴上额头。
三道血线同时亮起。
“听令。”他声音低沉,却带着压迫感,“准备行动。我要他在一个月内,尝遍痛苦。”
没人回应。
但三个光点开始移动,朝东域靠近。
他放下铜镜,走到骨灯前。灯焰突然变大,照出地上一幅复杂图案。那是九煞炼魂阵的残图,缺了七处。
他割开手掌,让血滴进灯芯。火焰由灰白转为暗紫。投影中的阵图也多亮了几条线。
“上次失败,是因为有人帮他。”他盯着阵图,“阿箬挡住我的毒雾,程雪衣干扰神识,鲁班七世炸了我的阵眼。四个人配合完美。”
“这次不会了。”
“我会让他们谁都来不了。”
他低头看手。伤口还在流血,他不擦也不包。血顺着指尖滴下,流入阵图一角。
那里原本是个空白圈,现在被血填满,显出一个字:囚。
他盯着这个字很久。
然后吹灭骨灯。
石室陷入黑暗。
只有墙上那两个新刻的名字还在微微发烫。
他走出墓道时,天刚亮。
风吹来,带着腐叶味。他抬头看天。东边的彩云还在,阳光照上去,泛着淡淡金光。
他眯起眼。
抬手打出一道火符,烧掉身上残留的血迹。
转身走入树林。
脚步很轻,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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