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坑里的风停了。藤叶挂在半空,不动了。
我靠着石壁,药囊贴在腰边,手心还有一点温热。那是刚才收回洞天钟时留下的感觉。震动早就没了,但我们谁都不敢放松。阿箬坐在我旁边不远,手指搭在程雪衣手腕上,眉头一直皱着。程雪衣闭着眼,呼吸比之前稳了些,脸色还是青的。这是玉符报警后反噬的结果。
“毒气没扩散。”阿箬低声说,“再歇一会儿就能走。”
鲁班七世蹲在角落,摆弄刚装好的机关弩。木臂卡进凹槽,灵线绕了三圈接上主轴。他试了试扳机,发出一声轻响,接着皱眉:“只能射三次,箭头没涂药,破不了高阶护体罡气。”
我没说话,打开药囊一条缝。那株寻踪草还在玉盒里,绿光很弱,几乎看不见,纹路也不动了,像被压进了根里。但它没死,只是藏起来了。我知道这种安静不会太久。
程雪衣突然睁眼,手摸向袖子里的玉符。她眼神一紧,我也立刻察觉——空气变了。不是风,也不是味道,是一种让人脖子发麻的感觉,像有东西在远处盯着我们。
我抬手让大家别动。
下一秒,黑烟从上面灌下来,不是飘,是像水一样倒流进来,顺着藤蔓往下压。四个人影跟着落下,脚步不停,直冲程雪衣的位置。
我猛地起身,左手把她拽到岩壁内侧,右手从药囊掏出三枚爆灵丹,扔向入口地面。丹丸落地,我用洞天钟里的丹火点燃。轰的一声,火焰腾起,形成一道弧形火墙,逼得前面两人急退。
阿箬就地一滚,从药篓抓出一把灰白药粉,撒向空中。粉末碰到黑烟就化开,冒出苦味。那几个魔道弟子动作一僵,眼神变乱——她用了迷神散,能干扰神识。
鲁班七世趴在地上,肩扛机关弩,咔的一声扣下扳机。三支铁箭连发,钉进一人肩膀。那人闷哼一声,摔到火光边上。另三人立刻分开,两个继续进攻,一个绕到侧面,甩出链索,直奔程雪衣脚踝。
我挡在前面,袖中滑出一枚毒雾丹,捏碎外壳,往地上一按。浓烟炸开,带着腥味,逼得那人收手后跳。程雪衣趁机抽出短刃,划破指尖,在刀刃抹了血。她不是修士,但程家的血引术能让凡兵短暂破开低阶防护。
黑烟越来越浓,外面又有两人跳下。他们不急着打,站在外围,双手结印,掌心出现黑色符纹。我认得这个——傀儡门的控械咒,专门破坏别人的机关。
“小心你的东西!”我冲鲁班七世喊。
话音刚落,他面前的机关弩忽然抖了一下,箭头慢慢转向左边——正对阿箬后背。
鲁班七世脸色大变,伸手去拦,另一只藏在石缝里的机关蜘蛛也动了。八条铁腿张开,贴地飞快爬来,直扑我的脚踝。
“是你干的?!”他怒吼,一把扯断胸前灵线,整台机关弩当场熄火,冒起青烟。那支箭停在离阿箬后心三寸处,晃了两下,掉在地上。
我踢开机关蜘蛛,挥手引燃丹火,把蛛身烧成黑炭。阿箬快速后退,从药篓拿出一块黄布,盖住掉落的箭杆——那是沾过她气息的东西,不能留给敌人追踪。
可就在我们应付机关的时候,程雪衣那边出事了。
她本来已被我拉到安全位置,可黑烟中突然伸出一股力量,像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抓住她腰间的玉带。她整个人被提起来,双脚离地,短刃脱手飞出。
“陈玄!”她喊了一声,手抓岩壁,只撕下一片碎石。
我甩出最后一枚毒雾丹,砸向黑烟中心。丹药炸开,烟雾翻滚,却没能挡住那股力。她的身影已经升到坑口,被黑烟卷走。
阿箬扑上去,指尖擦过程雪衣的袖子,只扯下一截布条。她跪在地上,喘气,没再动。
鲁班七世一脚踩碎剩下的机关零件,骂了一句脏话,声音都在抖。
黑烟开始撤走,速度快得像被吸回去。几息之间,岩坑恢复安静,只剩火墙余烬噼啪作响,地上一片狼藉。
我站着不动,耳垂上的青铜小环有点烫,那是洞天钟在提醒危险还没过去。我没碰它,低头看着手心——那里还攥着毒雾丹的瓷壳,已经被我捏成了粉末。
阿箬慢慢站起来,把那段布条塞进怀里,转身收拾药篓。她动作很稳,一点没乱,但手指发白,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鲁班七世蹲在坏掉的机关旁,右臂有一道擦伤,是刚才拦箭时撞石头弄的。他盯着断掉的灵线,咬牙说:“有人远程控制了我的装置。不是普通傀儡师,是懂千机诀的人。”
我没回答。我知道是谁。
血手丹王的名字没说出口,但我们都明白。只有他能做到隔着这么远,精准干扰鲁班七世的机关核心,还能在混战中一眼锁定程雪衣。
她不是目标,她是突破口。从她身份暴露那一刻起,就被盯上了。寻踪草能定位,但她身上的程家玉符更清楚地标记了她的位置。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等我们累,等我们松懈,等我们以为躲进了死角。
可没有死角。
我弯腰捡起程雪衣掉落的短刃,刀身上那道血痕还没干。我用布擦干净,插回她留下的刀鞘里。
阿箬走到我身边,轻声问:“现在怎么办?”
我抬头看坑口。天上黑漆漆的,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风吹进来,带着焦味和泥土味。
“追。”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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