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脚,跨了出去。
草地湿漉漉的,踩在脚下软软的。露水沾到裤腿上,凉凉的。阳光照在脸上,不刺眼,但皮肤有点发紧。我站稳,低头看脚下的草,长到小腿一半高,根部带着泥土,踩下去有轻微的声音。这不是假的,也不是幻觉。我摸了摸胸口,药囊都在,洞天钟挂在左耳,贴着耳朵,有点凉。
阿箬跟着出来,刚迈出一步就踉跄了一下,手扶住我的肩膀才站稳。她没说话,抬头看着天。天上有点云,能看到蓝色,风吹过来,吹得她背上的药篓晃了晃。程雪衣最后一个出来,脚步轻了些,匕首已经收进袖子里,只露出一小截木柄。
我们三个人站在一起,谁也没再往前走。
我回头看了一眼。出口还在,但结界碎了,只剩几缕金光在飘,像快灭的火。岩壁塌了下来,堵住了通道,里面黑漆漆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路断了。
“是灵幻界。”程雪衣开口,声音有点哑,“东南方向那座山,是药王谷外的三岭之一。我记得没错的话,离这儿不到三十里。”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山的样子很熟,山腰有道裂缝,像被刀砍过。以前在地图上见过,叫“断脊岭”。这地方偏,没人来,适合躲人。
阿箬蹲下,抓了把土搓了搓。“土味正常,草根有点甜,没毒。”她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不是遗迹里的那种假土。”
我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些。
安全了。
至少现在是。
我打开第一个药囊,倒出里面的东西。一张发黄的纸,边角烧焦了,上面画着几条线,是跨界丹方的残页。三株雪灵芝,根完整,年份久,表皮泛白。五块凝火石,拳头大,表面有裂纹,是好矿。还有一瓶虚空露,封口用的是遗迹特制的蜡,摇了一下,里面的液体沉甸甸的,没散开。
东西不多,但都很珍贵。
我把雪灵芝拿在手里,能感觉到一丝寒气。这种药怕震怕热,带出来不容易。路上差点摔了好几次,全靠洞天钟轻轻震动提醒我。它不会说话,但震动有规律——震得急是危险,慢颤是安全,轻轻跳是提醒。
我闭上眼,把心神沉进去。
洞天钟在我识海里,青铜色,上面刻着“静默之约”四个字。随着我修为提高,里面的空间变大了,现在能放下一片药田。我把雪灵芝放进去,它们落在白色的土上,根扎下去,寒气被吸收,变成养分。凝火石放进另一边的岩石区,嵌进缝里,开始发热,以后炼丹能用。虚空露我留一半在外面,另一半倒进钟里的小池子,水面动了一下,就平静了。
丹方我没放进去。
这东西太敏感,牵扯到跨界规则,万一出事,连累洞天钟就麻烦了。我把它折好,塞进衣服内袋,贴着胸口放好。
阿箬看着我收拾,没问,也没靠近。她知道有些事不能问。她只是从药篓里拿出几味草药,重新整理。篓子空了一半,之前的药材在路上用完了。
程雪衣走到一棵矮树旁,靠着坐下。她脱下外袍叠好垫在地上,动作还是讲究,但手指微微发抖。刚才一路上她一直在后面断后,一直绷着,现在放松下来,身体有点控制不住。
“歇一会儿吧。”她说,“等有力气再走。”
我嗯了一声,在她旁边不远处坐下。阿箬坐在我左边,靠着一块平石头,药篓放在腿上。风吹过草地,发出沙沙声。远处有鸟叫,不是遗迹里那种难听的声音,是山雀,清脆短促。
我摸了摸左耳。
洞天钟没热,也没震动。它安静地挂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但我知道它在运转。那些药材正在被滋养,杂质慢慢去掉,年份也在增长。别人要十年养一株灵药,我能缩短到三年。这不是天赋,是一次次拼命换来的。
“这次收获不小。”程雪衣忽然说,“雪灵芝够炼两炉‘续命丹’,凝火石能用半年,虚空露更是稀有,外面根本买不到。”
我点头:“够用了。”
“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藏起来。”我说,“等休息好了再说。”
她没再问。该知道的她都知道,不该问的她也不会碰。
阿箬抬起头:“我记得前面五里有个废弃的药庐,是我哥以前采药时搭的。屋顶漏了,但墙还结实,附近有溪水,能做饭。”
程雪衣看向我。
我看向东南方向。太阳已经升到头顶偏东,影子指着那边。路清楚,没有遮挡。路上不会有埋伏,也没有追兵。血手丹王被废了修为,钱多多还昏迷着,遗迹塌了之后没人活着出来。短时间内,没人能找到我们。
“可以。”我说,“去那里休息。”
阿箬松了口气,像是终于安心了。她把药篓背好,手扶着篓沿,慢慢站起来。膝盖有点软,但她没扶人,自己站直了。
我收起最后一个药囊,塞进袖子里。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洞天钟里多了一丝灵气,空间比之前宽了些。它在变强,我也在。
我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草屑。
阳光照在脸上,暖了一些。风里有草香、土味,还有淡淡的花香。没有血腥,没有焦味,没有铁锈味。这才是活人的世界。
“走吧。”我说。
阿箬应了一声,跟在我右边半步的位置。程雪衣走在最后,脚步比刚才稳了。她回头看了眼被石头堵死的出口,停了两秒,然后转身,不再看。
我们沿着山坡往下走。草越来越高,踩下去发出窸窣声。阳光晒在背上,衣服开始暖。远处有小河在流,能听到水声。鸟叫多了,树影也连成片。
走了一里左右,阿箬忽然停下。
“怎么了?”我问。
她没回答,蹲下拨开一丛草。下面露出一块石头,表面平整,像是被人摆过的。她用手擦了擦,石头上刻着三个字。
很旧,很深。
“勿忘心。”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
没说话。
阿箬轻轻叹了口气,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块石头,抬脚跟上。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清晨的清爽。草叶扫过脚踝,阳光照在肩上。洞天钟静静挂着,药囊都收好了,东西都安顿好,前路还长,但现在不用打,也不用逃。
我们一步步走下去,影子拉长,落在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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