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边缘有白气在地面爬,像雾一样贴着黑乎乎的石头。我左脚刚踩出去,鞋底蹭起一点灰,右脚还悬着,身后突然“砰”地响了一声。
不是打雷,也不是山崩。
声音像是锅烧干了,底裂开的那种脆响。接着热浪从后面冲过来,把我往前推了两步。我猛地转身,看见熔岩窟中间的地面鼓了起来,像地下有什么东西在顶。那圈淡蓝色的光闪了一下,就炸成许多小光点,四处飞散。
毒源核心爆了。
我没空想是谁干的。眼角扫到右边岩壁下压着一块布——浅青色,边上绣了半朵云,是珍宝阁少东家常穿的披风。程雪衣来了,不知道藏了多久。
爆炸的风撞上墙又弹回来。我本能扑向她那边,左手一拉把她拽进怀里,滚到旁边。她没反抗,应该认出是我。可我们刚落地,地面就裂开了。
一道黑缝从中心往外延伸,直冲我们而来。缝口泛着银灰光,边不整齐,像纸被撕破。空气有点扭曲,我看到缝里映出另一个自己,低头看着手里的药囊,动作慢半拍,但表情一样冷。
那是镜像。
不是真人,也不是幻术。是空间裂开后照出的另一条路——如果当初我没进洞天钟,而是逃了,那个我会变成什么样。
我不敢多看。这种东西看久了会乱心神。
我一把把程雪衣推向左耳方向。青铜小环还贴在皮肤上,有点凉。我知道洞天钟入口就在那儿,只有我能开。她身体撞上那一瞬间,我用手掌狠狠一推。
她不见了。没有声音,也没有光,就像被吞进去了一样。
几乎同时,裂缝里冒出一股吸力。我的右手和半边身子突然离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往里拽。脚下石头碎裂,我用左手撑住地面,手指抠进硬土,指甲断了两个,血混着灰往下滴。
吸力太强。骨头在响,肩膀快要被扯出来。
我咬紧牙,不敢出声。洞天钟不能说,这是铁律。“静默之约”刻在钟上,一旦说漏嘴,三天内灵力反噬,还会沉默。现在喊出来,等于告诉别人它的存在,立刻就会受罚。
汗流进眼睛,火辣辣的疼。我闭眼,凭着感觉摸向腰间的药囊。还在。三颗药丸、两张符、一块冷却石,都在。但我不能用。右手已经悬空,半个身子进了裂缝,再掏东西只会更快被拉走。
脊椎一阵剧痛。我喉咙里闷哼一声,马上咬住舌头压下去。
就在这时,体内的青铜钟震了一下。
不是平时那种轻轻的震动,是很重的一下,像被人砸了一锤。接着后背剧痛——有什么东西从钟里冲出来,破皮钻入,直插脊椎。
是根。
世界树的根从钟里冲出来,顺着我的经脉往上挤,穿过五脏,刺进神经。它不是慢慢长,是硬塞进去的,像一根烧红的铁棍从屁股捅到脑袋。我眼前一黑,膝盖发软,整个人跪在裂缝边上。
可我也感觉到,那股吸力变弱了。
根缠住了现实世界的“锚点”,另一头扎进虚空裂缝,开始强行合拢。我能“听”到那种声音,不是耳朵听见的,是骨头震动传来的——像两块破陶片被用力按在一起,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裂缝在关。
但我快撑不住了。根穿过脊椎,每动一下都流很多血。汗湿透衣服,贴在背上冰凉。左手终于抓不住地面,手指滑开,整个人被最后一下拉得前倾。
右腿完全陷进去了。
里面没有温度,也没有空气。那只“手”还在拉我,但世界树的根也死死拽着我。两边撕扯,我感觉自己像一张皮被钉在墙上,快要裂开。
体内的钟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一样。不是警告,也不是共鸣,是坏了。
钟上的“静默之约”正在消失。我能感觉到那道规则在褪色,像墨水泡在水里化开了。契约失效了。不是我说出去的,是空间自己记下了洞天钟的存在——它改变了现实,天地已知,不能再藏。
铜锈从钟壁剥落,变成粉末沉到底部。三天沉默的惩罚没了。以后我可以告诉别人这钟的事。但现在没人能听。
我趴在地上,只剩左腿和左手在外面。右半身全进了裂缝,衣服破了几道口子,皮肤发紫,像被咬过。世界树的根还在动,但它也开始退了。缝合完成了,它耗尽力气,正一点点缩回钟里。
疼没减轻,反而更厉害。像几千根针顺着脊椎往脑子里扎。
我想喘气,张嘴却咳出一口血。血落在地上,刚碰到石头就变成淡红雾气。裂缝已经快合上,只剩一条细缝,银光很弱。里面的画面变了——不再是另一个我,而是一个潮湿的山洞,地上有碎石和干草。
那是我第一次穿越的地方。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在他设的局里。
我想抬手擦嘴角的血,手指刚动,背上最后一段根缩了回去。世界树彻底回到钟里,只留下一个血洞,不断渗出黑红的液体。
我倒下了。
左耳的小环不再凉。它现在发烫,像刚从火里拿出来,贴着皮肤烧得慌。
洞天钟安静了,但我知道它变了。契约没了,能力还在,但限制打破了。以后我不用怕说漏嘴,也不会触发心魔誓。
可我现在动不了。
背上有伤,右肩脱臼,肋骨至少断了两根。每次呼吸胸口都疼。我趴着,脸贴着冷石头,视线模糊。程雪衣还在钟里,出不来。外人不能待太久,但她暂时安全。
我眨眨眼,逼自己别昏过去。
不能睡。一睡可能就醒不来。
远处岩壁下,那件披风还压在石头底下,一角露出来,云纹沾了灰。我盯着它看,数自己还能喘几口气。
一、二、三……
每一次吸气,鼻子里都是焦味和血腥味。熔岩窟温度升高了,刚才的爆炸好像触动了地脉,岩壁开始流出暗红液体,一滴滴落下,发出“嗤”的声音。
我动了动左手食指。
指尖碰到药囊边。冷却石还在。只要我还清醒,就有药可用。
但我不想用。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一件事。
我慢慢抬头,看向左耳。
小环发烫,表面出现一道细裂纹,横穿铜绿。那是“静默之约”破碎留下的痕迹。
它不会再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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