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夫人心里又何尝好受，用力回抱住女儿，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她瘦弱的脊背，想让她好受些，可自己的手也颤抖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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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卯时三刻。
在一声尖利的唱喝中，朝臣们手持笏板分别从东华门和西华门进入太和殿，分列两侧。
卫迎山一身绛紫朝服站在武将队列之首，前几次上朝她站的位置是文臣队列之首，至于为何今日会变换位置……
方便侧身和持反对意见的文臣面对面交流。
身后是郭豫、长亭侯等武将依次而立。
对面的队列则是文臣。
文臣队伍为首的是靖国公，殷年雪站在第二位，按官阶划分他本不能站在这里。
可他身上有爵位，爵位高于官职当仁不让能站在前面，紧随其后的是恭庆伯，六部九卿的官员按品阶排列。
瞧着站在武将队伍的昭荣公主，祁盛不停朝靖国公使眼色，想问问是什么个情况，难不成不打算去兵部，直接去军营？
要真是这样，他非得和陛下奏请让对方先去他管辖的军营不可。
靖国公懒得搭理这二愣子，目视前方只当没看到，想挖墙脚之前也不先看看他的官职。
昭荣公主不去兵部，作为兵部尚书他第一个持反对意见。
“上柱国，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见靖国公不搭理自己，祁盛转移目标，趁着早朝未开始低声问同为武将的郭豫。
他这段时间带兵外出演练顺便募兵，并不知晓朝中发生了什么事，要是昭荣公主真打算直接去军营，可别让其他人捷足先登了才行。
郭豫回头瞧着祁盛略显单纯的粗旷面容，不由得在心中感叹，难怪能当陛下的心腹，当真是只办差什么事都不想。
好心提醒：“祁将军是不是忘了你我二人同为武将存在竞争关系？至于发生了什么事你很快便会知晓。”
“祁将军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接问我啊，绕这么大弯子做什么？”
站在最前面的卫迎山回过头拿笏板挡住自己的嘴：“祁将军最近是不是在外募兵？”
“正是，这段时间除了夏演就是在京城周边地区募兵，昨天才回京。”
“这样啊，等下完朝咱们聊聊？”
“是微臣的荣幸。”
祁盛哪有不应的道理，当即爽快答应，至于自己的疑问下完朝方面再问也不迟。
片刻后内侍尖细的声音响起。
“陛下驾到——”
回头说小话的卫迎山赶紧站好。
明章帝从后殿走出在御座落座，
百官跪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众人起身垂首而立，明章帝目光扫过殿内，落在最前方看上去无比老实的女儿身上。
见她今日站在武将的队伍表情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今日早朝先议一事。”
“昭荣公主日前主持伴读选拔三关已毕，何人当选伴读早朝后会下发圣旨到府上。”
“另有一事，京郊前段时间新建了一座私塾，名为青山私塾，参加了伴读选拔的官眷只要通过青山私塾设定的考试，皆可入私塾读书习艺，其他女子只要有意愿同样如此。”
“青山私塾也将设为官学，负责人为昭荣公主，所有费用皆由朝廷承担。”
话音落下殿内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有官员忍不住皱眉，这不就是女子私塾？私塾便罢，还直接设立为官学，
“陛下，臣有本奏。”
卫迎山侧头看去，不出意外第一个反对的是礼部的官员。
明章帝点头：“准。”
礼部右侍郎手持笏板上前一步：“陛下，青山私塾乃新建之学此前并无根基，骤然立为官学臣以为不妥。”
“何处不妥？”
“官学者，国家养士之地也，国子监、太学皆历经百年方有今日之规制，青山私塾为新建之学，无师承、无根基、无规制，如何能担官学之名？”
“况且所收者皆为女子，女子入官学古未有之，祖宗礼法岂能轻废？”
殿内有人点头。
礼部右侍郎继续道：“臣非反对女子读书，然官学乃国家体面岂能轻率从事？依臣之见不若先以私塾试之，待成效显着再议官学之事。”
有官员出列附和。
“臣附议。”
“李大人所言极是，官学之设关乎国本，青山私塾乃新建之学无先例可循，无成法可依，贸然立为官学恐惹非议。”
“且女子入官学确无先例，祖宗之法虽不可拘泥，然亦不可轻废，臣以为当慎之又慎。”
很快又有几人附议，无一例外皆是文臣。
殿内议论声渐起。
明章帝没急着说话，看向女儿示意她自己来解决，位置总不是白站的。
接收到自家父皇的目光，卫迎山侧过身看向对面出列反对的大臣，耐心的等他们说完，没急着出言反驳。
待殿内安静下来，本想勾唇冷笑一声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但想到朝堂上各抒己见是常事，要允许有不同的声音出现。
勾起的唇角硬生生从冷笑变成温和的笑容。
许多官员并未与其接触过，也就是这段时间一起上了几回朝，而且上朝时对方基本都保持安静，很少发表意见。
此刻这万分温和的笑容，看得一众官员面面相觑，心中同时生出一个想法，难道传闻有误？
也是卫迎山不知他们心中所想，要是知道定会说一句她前几次上朝不吱声是因为还没了解章程，不了解的事不好发表意见。
顶着一张温和的笑脸问礼部右侍郎：“李大人方才说女子入官学古未有之？”
“正是。”
“那李大人可知国子监初设之时收的也都是男子？太学初设之时收的也是男子，翰林院初设之时收的还是男子，照李大人的说法这些地方一开始也没有先例，是不是也不该设？”
卫迎山不等他回答继续道：“李大人又说青山私塾无师承、无根基、无规制。”
她看着礼部右侍郎：“那李大人可知国子监初设之时师承从哪来？根基从哪来？规制从哪来？都是从无到有一步步建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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