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林大昌怀着忐忑不安心情,在福船上辗转难眠,坐立不安。他坐起,又跌坐,攥紧船舷,指节泛白。数日煎熬后琼州海岸线终于映入眼帘。
此地素来被视为化外之地。世人皆道是蛮荒烟瘴、不毛之地,更比中原贬谪之所远隔王化,堪称文明尽头。这般境遇,怎叫林大昌心中不生波澜、意难平?
远帆、云影、潮声、椰林、白沙、碧浪、客愁。
绿地越来越远。盐田、晒网、天涯、海角、断崖、惊涛、灯塔。
当林大昌见到有人类文明印记,心里像被压着的大石稍稍减轻。与林大昌怀着同样心情的还有许多人。五虎上将抱臂默立;鹰仇峰士兵摩挲刀柄;七百余流民偎作一团;爬云峰上被囚禁女子揪着衣角——皆首踏此土,皆渴望垦出一片桃源。
福船缓缓泊岸,早有琼州原住民与先期抵达的新移民等候在滩头。有的迎接战友,有的迎着兄弟,有的迎接亲人。更多的是迎接素不相识的同胞弟兄姊妹。
萧鸿图在海边迎风而立,海风吹得衣袂猎猎作响。他面如冠玉,眉似远山,如谪仙临尘。身边的秦香少了几分杀手的森冷,多了几分为人之母的柔软。她目若朗星,灵气逼人,肚子隆起,素白衣裳飘飘,如王母娘娘驾到。李勇强,柳明月牵着马并肩走过去与他们热情相拥、寒暄。
好一个冷面书生。他眺望远方,他冷面如霜,英俊潇洒,剑眉星目,气度翩翩。手中把玩着一条机械九节鞭。机械齿轮咬合声似玉珠落铜盘。
银眉似戟,目如闪星,身形挺拔的苏胜来到他边旁仍然不觉。
“秋明!你可清瘦了。”
冷面书生听后面色骤变,眼神迟钝——这声音太熟悉太熟悉了,太治愈太暖心了。胡秋明缓缓转身回眸。
当他看清笑容满面的苏胜时,双眼泪水夺眶而出,嘴角颤动,声音哽咽,似喉咙刺了千枝针:“外祖父!你……你还活着。”径直扑苏胜怀里,“哗”一声痛声大哭,热泪砸在苏胜肩膀上晕湿了衣裳。
“秋明世侄这么大了还哭鼻子,还要撒娇。”孙鲤捊了捋银须,含笑打趣道。
“孙元帅,你骗得我好惨,当时我想回家给外祖父奔丧,你却不让,原来如此。”胡秋明擦了擦眼角热泪,幡然醒悟。
此时杨易安也下了船,身后跟着保镖赵碧盈。而丫鬟王碧瑶正陪伴着赵破尤。刚出海之时他兴高采烈,经过几天的海上航行后有点晕船。刚着地时他脚步虚浮,王碧瑶搀扶着走。
而他的家将林大昌正魂游天外,正思考日后如何立足琼州。他望着这片陌生的天涯热土,心中已在暗暗盘算:从今往后,便要在这琼州大地,扎下根来,立住足,谋一条生路,创一番家业。这样才不负赵计业元帅的托孤。
却说众人见到杨易安归来,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等待的众人如百川归海般围拢过来,热情地与他打招呼,言语中满是敬重与依赖。
杨易安置身于人群中央,感受着这股扑面而来的热浪。这种被众人拥戴、视作主心骨的感觉,与他在前世站在世界领奖台上截然不同。那时,他是聚光灯下的孤勇者,享受的是万众瞩目却无人共鸣的虚荣;此刻,他却是这片土地的缔造者,收获的是人心所向、众志成城的归属感。这是一种更为厚重、也更令他心安的尊崇。他突然间脑海中闪现一个他最尊重的伟人——伟大的教员。
保镖赵碧盈警惕地提防众人,心里却又是另一番滋味:这杨易安有何魅力?让众人如此爱戴。
杨易安双手微微向下一压,众人声鼎沸声止:“诸位日后我们琼州如何发展,等新移民安置毕,明天早上到聚会堂再细议。”
众人闻言无不心悦诚服,纷纷应声领命,各自散去忙活。滩头上顿时热闹起来,搬运行李、扶老携幼、清点物资,原住民与先期移民热情相助,扛箱提笼、引路搭手,一派同舟共济之景。
众人沿河穿过绿色椰林,眼前豁然开阔。万亩金灿灿稻田似平铺的黄色地毯。
林大昌踏在干爽的泥路上,细沙软绵绵的。万亩粮田闯入他眼帘。万亩稻田翻涌着金色的波浪。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腰,饱满的谷粒鼓胀着,仿佛要撑破稻壳,溢出丰收的喜悦。他用手比划了一下稻穗的长度,再细细数了数一串稻穗的粒数,认真检查了每一粒谷子的大小。他越看越激动,心中大石终于落地,手不由自主微抖,口中念念叨叨:“从今往后,这里便是根了。”
跟随而来的流民见到,双眼发亮。其中一老汉蹲下身,指尖抚过稻芒,刺痛的触感扎着手心。摘了一粒稻谷,放在牙上嗑,,然后闭眼咀嚼:“好谷!好米!”秋风裹挟着稻香扑进鼻腔。
众人都停下来要亲手触摸下饱涨稻穗;要偷闻下稻香;要听听风吹稻谷沙沙。
目睹众人对几株稻穗竟如此动容,杨易安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他暗道:原来让一群人满足,并不需要金山银海,只需给予他们绝望中的一线生机。这群被中原抛弃的“蝼蚁”,此刻眼中的光,比太阳都要璀璨。既已至此,我便不仅要给他们一口饭吃,更要在这天涯海角,筑起一座真正的钢铁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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