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萧乐瑶整日揣着雀跃往外跑,裙摆扫过门槛时总带着风,直到暮色染了窗棂才哼着小曲回来。发间偶尔还沾着不知名的花瓣。
灵儿起初只当她是跟小姐妹疯玩,直到见她对着铜镜描眉时忽然笑出声,指尖捻着的胭脂都涂歪了角,终于忍不住开口。
午后的院子里,葡萄藤架下洒着碎金似的光,灵儿用银签叉起块蜜橘递过去,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垂上:“乐瑶,你最近回来总带着笑,莫不是……有了心上人?”
萧乐瑶手一抖,银签上的橘子滚落在裙摆,慌忙去捡时,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嫂子!胡说什么呢。”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轻叩声,伴随着清润的嗓音:“乐瑶在家吗?”
萧乐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身,裙摆扫过石桌,带倒了装葡萄的白瓷盘。
她手足无措地整理着衣襟,眼角却偷偷往门口瞟,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灵儿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了然,忍着笑扬声应道:“在呢,请进吧。”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时,灵儿正坐在葡萄架下翻着账册,指尖刚划过“秋粮入库”几个字,目光不经意抬眼——看清来人的瞬间,账册“啪”地从膝头滑落。
她猛地攥紧帕子,指节泛白,瞳孔像被骤雨打湿的星子,骤然缩紧。
是白花花!
那张脸,眉眼间的弧度,甚至笑起来时左颊那枚浅浅的梨涡,都和当年被梦魔附身时一模一样。
灵儿喉间发紧,鼻尖忽然涌上一股涩意——当年他眼底翻涌的黑雾,挥出的利爪划破萧冥夜后背时的寒光,还有自己被按在冰冷的石台上,听他用这张温和的脸说着最残忍的话……那些画面像淬了冰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心口。
“嫂子,这是我的好朋友白花花,”萧乐瑶浑然不觉,亲昵地往白花花身边靠了靠,语气里满是熟稔,“花花,这是我嫂子。”
白花花颔首浅笑,拱手作揖,声音温润如玉石相击:“萧夫人,久仰。”
就是这声“萧夫人”,像一根引线,点燃了灵儿紧绷的神经。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倒了身后的竹凳,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不等乐瑶反应,她已伸手将她身后拉,力道大得让乐瑶踉跄了一下,“……嫂子?”
灵儿没回头,目光死死锁着白花花,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发颤:“乐瑶,你离他远些。”她刻意拉开两人的距离,指尖抵着乐瑶的后背,像在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
白花花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底闪过一丝探究:“是在下疏忽了什么礼数吗?……萧夫人似乎对在下有些不满。”
“不敢。”灵儿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惊涛骇浪,再抬眼时已强作镇定,只声音依旧发紧,“喜儿!”
廊下择菜的喜儿吓了一跳,连忙应道:“夫人?”
“去书房请大人回来,就说……有贵客到访。”灵儿刻意加重了“贵客”二字,指尖在乐瑶后背轻轻按了按,那是她和萧冥夜约定的暗号——遇急时的警示。
喜儿虽不明所以,见夫人脸色不对,还是慌忙擦了擦手往书房跑。
萧乐瑶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拉了拉灵儿的衣袖:“嫂子,你怎么了?花花他……”
“没什么。”灵儿打断她,声音放柔了些,却始终没让白花花靠近半步,“只是瞧着白公子面生,多些礼数总是好的。”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白花花袖口若隐若现的黑色纹路——和当年梦魔附身时,他腕间蔓延的黑雾一模一样。
葡萄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极了当年束缚她的锁链声。
灵儿挺直脊背,挡在乐瑶身前,目光与白花花的视线在空中相碰,一个温润含笑,一个暗流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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