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星号”巡察舰的性能确实远超墨影此前驾驭的任何星舟。暗青色的灵能装甲在流云界外围的恒星光芒下泛着幽冷的微光,舰体上镌刻的防御阵法纹路若隐若现,如同呼吸般有规律地明灭着。这艘巡天卫标准制式的巡察舰,在墨影手中却展现出截然不同的灵性——《星遁》功法赋予她对空间结构的深刻理解,让她能精准预判星际尘埃流的走向,而她对星辰引力的微妙操控,更使舰体在跃迁间隙的转向平滑得不可思议。
半月航程,穿越七个星域,途中遭遇三次小型星际风暴、两次陨石乱流,皆被墨影以近乎艺术的方式轻松化解。若是有旁观者目睹航行轨迹,定会惊叹那仿佛早已计算好每一个转折点的优雅曲线。
天风星域的全息星图在指挥舱主屏上缓缓旋转。墨影伫立屏前,目光沉静。星域结构比她预想的更为复杂——三十七个恒星系以某种引力共振维持着脆弱平衡,那些闪烁的星门节点像是被无形丝线串联的珍珠,而连接它们的虫洞网络则如同老树盘根。没有统一政权,意味着这里的规则由实力书写。岳山提供的卷轴中关于“灵脉异常”的描述,在星图上被标记为十七处渐变的暗红色区域,它们散布在不同势力的控制范围,看似毫无规律,却又隐隐构成某种令人不安的阵列。
“天风门……”墨影低声自语。全息影像聚焦到星域中央那颗蔚蓝色的主星,标注显示着其灵气浓度是流云界的四点七倍。能在此等混乱星域维持霸主地位数百年,那位风无极门主绝非易与之辈。
她关闭星图,换上一身素青道袍,将炼虚期气息收敛至元婴后期——这个修为在天风星域足够自保,又不至于太过惹眼。临出舱前,她指尖在腰间玉佩上轻轻一抚,一层肉眼难辨的空间褶皱笼罩周身。这是《星遁》的另一种应用:视觉偏折。旁人看她,只会记得一个模糊的身影,转身即忘。
流云界的空港喧嚣得令人目眩。
“逐星号”驶入专属泊位时,周围数百艘星舟的航行轨迹出现了微妙的避让。巡天卫的标志在星域边缘依然具有足够的威慑力。墨影注意到,左侧一艘装饰华丽的商船上,几名修士正透过舷窗向这边张望,神色复杂;右下方一艘伤痕累累的猎舰上,满脸刀疤的船长朝“逐星号”啐了一口,却还是老老实实调整了泊位角度。
墨影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她独自从舰桥走出,甚至没有开启自动舷梯,只是向前踏出一步,身形便如融化在空气中,下一刻已出现在三十丈外的接引平台上。这一手短距空间挪移引得远处几名同样刚下船的修士侧目,但墨影的身影已然没入人群。
流云坊市的规模确实惊人。主街宽达二十丈,地面铺着能自动吸收灵气的“纳元石”,两侧建筑高低错落,最低的也有三层。叫卖声浪几乎凝成实质:
“赤炎星特产!千年地火莲!炼虚期前辈都用得上!”
“上古秘境出品,残缺阵盘三件套!赌一赌运气啊!”
“最新款传讯玉简,覆盖三个恒星系,附赠三百道加密符印!”
墨影的神识如细密的蛛网悄然铺开。她行走的速度不快,每一步都恰好踏在人群流动的间隙,仿佛游鱼逆流而上,却不沾片水。
各种信息碎片涌入识海:
“……黑骷城那事肯定不简单,我表兄在巡天卫当差,说现场残留的空间波动诡异得很……”
“灵脉衰减又加重了,我们‘青岚宗’的聚灵阵上个月耗能增加了三成,产出却少了……”
“四海商会这次拍卖会压轴的据说是半页‘天机图’残卷,风门主都可能亲至……”
“听说没?黑煞会在找的东西,可能跟三百年前覆灭的‘星罗宗’有关……”
墨影在一家贩卖古籍的摊位前停下脚步,随手拿起一卷《天风星域风物考》。摊主是个胖修士,正唾沫横飞地向另一顾客推销某本“双修秘典”,见墨影气质不俗,忙堆笑道:“道友好眼力!这是流云界最全的风物志,还附赠三百年前的古星图——”
“要了。”墨影丢过一小袋灵石,数量刚好是标价的两倍,“顺便问问,百晓斋怎么走?”
胖修士眼睛一亮,迅速收起灵石,压低声音:“往前走三个路口右转,看到一株枯死的老铁木就是。不过道友,那老瞎子脾气怪,消息真真假假,得自己掂量。”
墨影点头,将古籍收进储物戒,转身时神识已捕捉到至少四道不同源的目光从不同方向投来。一道来自街对面茶楼二层窗口,一道来自身后贩卖法器的摊位,还有两道更隐蔽,混杂在熙攘人群的灵力背景中,若非她神识已达炼虚中期巅峰,几乎难以察觉。
她不动声色,继续前行。
百晓斋比想象中更不起眼。枯死的铁木树干中空,店铺就开在树洞内部,入口仅容一人通过。踏进门槛的瞬间,外界喧嚣骤然隔绝,某种隔音阵法在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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