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浑力台一刀砍来,赵勇举刀格挡,被震得虎口发麻。浑力台又是一刀,赵勇挡不住了,被砍翻在地。
“大人!”亲兵拼命冲过来,想救他,却被女真骑兵团团围住。
赵勇躺在地上,看着头顶那片漆黑的夜空,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心中一片冰凉。完了,全完了。
浑力台策马过来,一刀砍下他的脑袋。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援军大营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残破的营帐,到处都是丢弃的兵器。
浑力台骑在马上,望着这片惨状,嘴角带着一丝满意的笑容。三千人,一个都没跑掉。
亦拉铎策马过来,脸色却不太好看。他埋伏在东侧,等了半天,就等到几挫小规模的溃军和零零散散的败兵。南人援军根本没来得及跑,就几乎都被杀光了。
“叔父,”他低声道,“南人援军已经全军覆没。”
莽失罗点点头,望着前屯卫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传令下去,休整半日。午后,继续攻城。”
前屯卫,城墙上。
贾琮站在北门城楼上,望着东南方向那片隐隐的火光,脸色铁青。昨夜他就听见了那边的喊杀声,知道援军遭了夜袭。他派了几拨斥候去打探,一个都没回来。
贺世贤走过来,面色同样凝重。“援军完了。”
贾琮点点头,没有说话。
贺世贤沉默片刻,低声道:“贾副将,现在怎么办?”
贾琮望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女真大营,深吸一口气。“守。”
他转过身,看着贺世贤。“贺副总兵,咱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前屯卫要是丢了,宁远就暴露在女真人面前。所以,只能守。守到援军来,守出机会,守到女真人撑不住。”
贺世贤看着他,忽然笑了。“好。老夫陪你守。”
贾琮也笑了。他转过身,望着城外那片大营,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前屯卫,第三日。
女真大营里又响起了沉闷的号角声。
贾琮站在北门城楼上,望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军阵,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今日的阵列与前两日截然不同——投石车被推到了最前面,足足二十余架,一字排开,黑洞洞的抛兜对准城墙。盾车密密麻麻,后面是扛着云梯的步兵,却不是前两日那些汉军营的面孔,而是身形更加魁梧、甲胄更加精良的女真精锐。
“换人了。”贺世贤站在他身旁,声音低沉,“莽失罗这是要拼命。”
贾琮没有说话。他的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扫过那些投石车,又落在城墙上那些疲惫的守军身上。前两日的激战,守军伤亡已过三千,能战之兵不足一万五。城墙多处破损,檑木滚石消耗大半,箭矢也所剩无几。
更要命的是水。
昨日傍晚,城内几口水井突然被人投了毒。十几个百姓喝了井水后腹痛呕吐,有两个年迈的没能救过来。贾琮立刻下令封了所有水井,派人掘地窖,又让小股部队冒险出城,从城外隐蔽处取水,可这点水根本不够城中军民饮用。
军心已经开始浮动。
“伯爷!”韩烈从城下跑上来,脸色铁青,“查到了。能接触到这么多水井的人不多,只有战时巡城维持秩序的军队,而且要想避开一同巡逻的人单独投毒,至少是百户以上军官。末将锁定了三个人,都是负责城内巡视的百户。”
贾琮沉默片刻,低声道:“先盯着,别声张。这事还没完。”
韩烈一愣:“伯爷的意思是……”
贾琮目光沉沉,“先别打草惊蛇,这内奸或许有大用。”
韩烈点点头,正要下去,城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投石车发动了。
巨大的石块呼啸着飞向城墙,砸得砖石四溅。贾琮下意识地低下头,一块碎石从他头顶飞过,划破了头盔上的红缨。
“都躲好!”贺世贤吼道。
石块如雨,一轮接一轮。北门城楼被砸塌了一角,碎木横飞;箭垛被打烂了十几处,躲在后面的弓箭手非死即伤;城墙主体在剧烈的撞击下开始出现裂纹。
炮击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烟尘散去,城墙上到处都是弹坑,城楼摇摇欲坠。贾琮从掩体后面探出头,看见女真人的盾车已经开始向前推进,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步兵。
“准备迎战!”他嘶声吼道。
盾车越来越近。贾琮看清了,最前面那些扛着云梯的步兵,果然是女真精锐。他们身形魁梧,甲胄精良,眼神凶狠,和前两日那些被督战队逼着往前冲的汉军营截然不同。
“放箭!”
箭矢如雨,呼啸着朝城下飞去。可那些女真兵举着盾牌,箭矢大多被挡开,只有少数射中了没有防护的部位。中箭者一声不吭,拔掉箭继续往前冲。
盾车推到城墙根,云梯一架架搭上来。女真兵开始攀爬,速度极快,动作凶猛。
“檑木!滚石!”贺世贤吼道。
檑木滚石砸下去,砸中一个,后面的又补上来。一个女真兵被砸得脑浆迸裂,另一个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爬。
贾琮一刀砍翻一个刚爬上城头的女真兵,转身又朝另一个扑去。刀光闪过,血溅五步,又一个女真兵惨叫着摔下去。可他们太多了,源源不断地涌上来,仿佛永远杀不完。
就在这时,城下忽然飞来一片火箭。
几十支火箭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射向城门。城门是木制的,虽然蒙了铁皮,可连日激战早已破损多处。火箭钉在门板上,火焰迅速蔓延开来。
“城门着火了!”有人惊呼。
贾琮转头一看,脸色大变。城门洞里的浓烟开始往上蹿,火舌舔着门框,噼啪作响。
“韩烈!带人救火!”
韩烈应了一声,带着几十个亲兵冲下城楼。下了毒的井水倒是发挥了最后的一点作用,将士们拎着水桶、抱着沙袋,拼命往城门上泼。可火势太猛,一桶水泼上去,哧的一声就蒸干了。
贾琮砍翻又一个爬上城头的女真兵,回头看了一眼,咬了咬牙,提着刀冲下城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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