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杰那句轻飘飘的反问，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穿了肖恩最后的心理防线。仓库里死寂的空气仿佛有了重量，压得肖恩几乎喘不过气，冷汗如同小溪般从额头滑落，浸湿了他的衣领。
“我……我可以给你钱！很多钱！”
肖恩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开始求饶，“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发誓！”
张杰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走回木箱坐下，重新拿起了那把格洛克34，但这次他没有擦拭，而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枪身，目光平静地落在肖恩脸上，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开始的艺术品的原材料。
这种沉默的注视，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恐惧。肖恩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
张杰站起身，走到旁边一个废弃的工作台前，从一堆杂物里翻找出了一个生锈但还算完好的铁皮漏斗，和一个满是油污的塑料桶。
他提着桶走到仓库一个渗水的角落，接了小半桶浑浊的、带着铁锈味的积水。
然后，在肖恩和彼得疑惑又不安的目光中，张杰拿着漏斗和水桶，慢条斯理地走到被绑在椅子上的肖恩面前。
“你……你要干什么？！”
肖恩惊恐地看着张杰的动作，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但椅子纹丝不动。
张杰依旧不说话。
他示意彼得过来帮忙固定住肖恩的脑袋。彼得犹豫了一下，但在张杰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目光下，还是上前用手按住了肖恩的额头，让他无法大幅度晃动。
张杰将漏斗较细的一端，精准地悬在肖恩的眉心正上方，大约十厘米的高度。
然后，他拿起水瓢，从桶里舀起一点水，缓缓地、一滴一滴地倒入漏斗中。
滴答……
滴答……
滴答……
冰冷的水滴，通过漏斗的引导，变成了稳定、间隔几乎一致的滴水，精准地落在肖恩的眉心同一个点上。
起初，肖恩只是觉得额头一凉，有些莫名其妙，甚至带着一丝被羞辱的愤怒。
“你就这点本事吗？用滴水来吓唬我？”
他试图挣扎，但彼得的力气不小，加上绳索的束缚，他根本躲不开那持续落下的水滴。
滴答……滴答……滴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起初的冰凉感开始变得麻木，然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感。
那持续不断、节奏单一的水滴声，在极度安静的仓库里被无限放大，像是一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肖恩的神经。
他无法预测下一滴水何时落下，但又清楚地知道它一定会落下，这种对已知折磨的未知时刻的等待，是一种极致的心理煎熬。
他的注意力无法控制地全部集中在了眉心的那一点上。
痒？麻？痛？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但那种持续不断的、单调的刺激让他快要发疯。
他开始不由自主地眨眼，扭动脖子，试图摆脱，但水滴如同附骨之疽，精准地持续击中同一个位置。
“停下！快停下！”
肖恩开始嘶吼，声音因为恐惧和烦躁而变形，“你这个疯子！你到底想怎么样？！”
张杰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依旧面无表情地、机械地维持着滴水的动作和节奏。他甚至调整了一下漏斗的高度，让水滴的冲击力稍微增强了一点。
滴答！滴答！滴答！
水滴声变得更加清晰有力。
肖恩的心理防线开始彻底崩溃。
那种看似微不足道的持续刺激，结合眼前绝望的处境、对张杰这个冷血恶魔的恐惧，以及角落那两个手下惊恐眼神的无声注视，形成了一种叠加的、毁灭性的精神压力。
他开始出现幻觉，感觉那水滴不是落在额头，而是直接滴进了他的大脑，正在腐蚀他的理智。他的思维变得混乱，过去的傲慢、现在的恐惧、对未来的绝望交织在一起。
“我给！我什么都给！”
肖恩终于彻底崩溃了，涕泪交加地尖叫道，“Facebook的股份！我的存款！我的房子！车！都给你！求求你停下！停下啊！！”
他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崩溃而剧烈颤抖，椅子发出吱嘎的声响。
彼得看着这一幕，脸色苍白，胃里一阵翻涌。他虽然也恨肖恩的所作所为，但张杰这种冷静到极致、利用人类心理弱点进行摧毁的方式，让他感到了深深的寒意和不适。
这远比直接的暴力更加残忍和专业。
张杰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水滴停止了。
仓库里只剩下肖恩撕心裂肺的哭泣和喘息声。
张杰走到肖恩面前，俯视着这个彻底失去所有尊严和抵抗意志的男人，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再次浮现。
“早这么痛快，不就不用受这份罪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意味，“我都要。准备好所有转让文件，明天中午之前，我会联系你。别耍花样，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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