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朦胧，风不时从窗户灌进来，吹在夜阑的头上，刺骨的寒意渐渐将他冻醒。他摸了摸自己冰凉的额头。房间里静悄悄的，仿佛没有人来过。
他从床上下来，开灯。橘色的灯光照在床头柜洁白的纸张上。
欢欢已睡，你醒来后不要打扰。陈暮烟找我叙旧，你在家照看欢欢。另外，你的呕吐物自己收拾！
他放下留言，看向欢欢房间。厕所旁有一摊污秽，扫帚和簸箕放在一旁，看来是收拾了一下又放弃了。
宿醉让他十分难受，他按着自己的额头，思绪翻涌，该如何告诉她李泽和小桃的事情?
另一边，路边烧烤摊。
清尘已经在一旁等候多时，陈暮烟将电车停在路边，风风火火的赶来。
“你慢一点 又不是什么着急的事 ！”清尘说着给她倒了一杯水 。
“已经很晚了 ，我怕太晚回去，你老公抱怨 。”陈暮烟说。
清尘微笑，夜阑今天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呢，他可没有时间抱怨。
“跟我说说 ，你今天在短信里说的骇人听闻的事 。”她就是为了吃这个瓜才来的。
服务员端上一盘五花肉串，肥瘦相间的撒着调料五花肉滋滋的冒油，看着就很香。
陈暮烟劈腿而坐，对一旁的服务员说声谢谢后就开始大快朵颐。
“今天医院里出了大新闻了！”陈暮烟说。
清尘将纸巾递给她，只听她继续说：“今天我们医院做了一天的手术 ，30多个医生 200多个医护人员 ，从白天干到晚上 救了十几个 人。”
“是发生大爆炸了吗 ?”
“没有，是两个人脑死亡 ，他们把他们的身体器官全捐了出来 。”
“天呐，这两个人真伟大。 ”清尘感叹，希望将来欢欢也有这样的机遇 。
“两个人一共捐了四个肾 ，两个心脏 ，两个肝脏 ，半月板，软骨肌腱……反正能捐的都捐了 ！ ”
“你的意思是除了脑子都捐了?”
“对啊，刚好两个人在做手术前肠道也排空了。 ”
“这真的是太巧了 ，像是提前准备好了一样 ，一切都只为这一天 。身体器官的匹配 ，前期准备工作全都可以卡在这一天上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
“是啊， 我们还准备拉横幅庆祝一下呢 ！”
陈暮烟原本欢快的心情，在这一刻变得沉重了 。移植工作从报名到找肾源匹配 少则几个月 多则几年，哪有一天就做好的?
“这两个人真的是脑死亡去世的吗 ?” 清尘继续问。
“不清楚，只听他们说一男一女刚好遇到意外。”陈暮烟说着说着觉得自己的肉都不香了。
“是一男一女 ?”清尘听到一男一女就想到李泽和郭桃，“你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吗 ?”
“不知道 我没有看到 不过，最终的这些信息都会传到我们资料室 ，你想要的话 ，我可以帮你。”陈暮烟说。
她原本想跟清尘分享这个消息 ，他们医院这次巨大历史突破在社会上得到一致好评，院长说每个人都有一笔奖金 。如今看来，这个事情很值得推敲。
清尘点头，这才想起此次来是跟陈慕烟辞行的 ，于是说道：
“我明天就要回去了 ，今天晚上我们好好聚一聚 。” 说着她将啤酒瓶拿起给陈暮烟倒了一杯酒 。
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听到她说这句话 ，觉得她不是在告别，而是在跟自己永别。
她端起酒杯 ，强迫自己 微笑说：“看你说的 就跟不回来了似的 ！”
清尘低下头，没有接她的玩笑 ，她心里隐隐有种感觉 ，她这一去便不回了。
“照顾好自己， 保护好自己！ ” 清尘拍拍她的肩膀。
“放心吧，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这医院是什么德行，我心里清楚，我没那个能力报仇，我现在只想好好的活着。昨天我还跟邵华说，再要一个女儿。”
陈暮烟脸上泛着红光，或许对她来说轻舟已过万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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